竹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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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竹子今天也想吃肉,晋江竹下月。

打字奇慢配上日常没脑洞……大概会很容易玩失踪……欠更拖更是人生的一部分啊!诸君!

(刀剑乱舞)魔镜不会说谎【不语篇】

1.cp:爷婶,一期婶(不是一个婶,是两对cp)

2.童话paro。

3.ooc预警。

4.前篇指路:1.(刀剑乱舞)魔镜不会说谎【疑问篇】

2.(刀剑乱舞)魔镜不会说谎【假说篇】

3.(刀剑乱舞)魔镜不会说谎【虚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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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萝儿走在从宴会的大厅回寝宫的路上。

 

宽阔的走廊两道,每走几步就会路过一个环绕着十几盏烛台的柱子。

 

数不清烛台上燃烧的烛火,将这条金碧辉煌的廊道,照耀地不受一丝夜色侵蚀。

 

“然后,我找到了我母亲遗留下的镜子。”

 

鹤丸本就过分白皙,因为苦痛的回忆而更显苍白的面孔,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我带着它前往了沃尔松格王国。”

 

“因为母亲的遗言,误会了沃尔松格王国的公主殿下就是第十三魔女的我,在将镜子交给了她之后,无谋地向她发出了挑战。”

 

“我也不清楚我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在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我仿佛置身于一场短暂的梦境,周围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如同雾里看花一般朦胧。以至于,现在的我即使想要回忆,对那段日子的记忆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但是我想,或许那个时候的我,在自我放逐的尽头,是想借由公主殿下的手死去吧......死在自己曾经猎杀的魔女手下,完成自我满足的赎罪。以此,来实现自己所剩下的,最后的价值。”

 

说到这里,鹤丸对着她笑了,他看向她的眼神,那是无比怀念的,仿佛她能和他一同追忆那一份过去的,温暖的目光。

 

“但是n......公主殿下并没有杀死我。”

 

“‘如果你只能通过这些事情,来寻找属于自身的价值的话,那你也就仅限于此了。’”

 

“‘我对于之前听信传闻,对你抱有一丝警戒的自己感到抱歉。’”

 

“就在我看着她失望透顶的目光,以为她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她从高高在上的阶梯上走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无法相信自己所拥有的价值。’”

 

“‘那就来我身边吧。’”

 

鹤丸说着,将右手握成拳,按在了心口。

 

奥萝儿知道这个姿势,她知道的,她当然知道。

 

因为太郎、次郎和长谷部两年前,在失去了一切记忆,刚刚苏醒的她面前,也曾经如此庄严地将自己的忠诚托付到她的手心中。

 

“‘我来赋予你,新的价值。’”

 

鹤丸注视着她,那眼底的热诚,已经不容她再发出质疑。

 

“于是,我成为了一名骑士。”

 

回忆到这里,奥萝儿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宽松的裙摆。

 

“父王......三日月......你究竟......”

 

“啊。”

 

沉浸在回忆和情感的漩涡中,恍恍惚惚的奥萝儿没有听到身后亦步亦趋的女仆们小声的提醒,在转角处,正好和迎面的人撞了个满怀,好在她没有因此狼狈地摔倒,因为来人稳健的双臂,及时按住了她摇晃的肩头。

 

“公主殿下,走路不看路可不是个好习惯。”

 

熟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她仰起头,看到了下午才见过的面孔。

 

“小狐丸,是你啊。”

 

她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原本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她甚至抬起脸来,对着小狐丸笑了一下,才重新低下头,等着小狐丸主动后撤。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小狐丸迟迟没有松开,按着她肩膀的双手,更没有要后退,让开距离的意思。

 

“......小狐丸?”

 

她疑惑地抬头,却看到了小狐丸忽然凑近的面孔。

 

一直笑眯眯地满足她各种任性愿望的小狐丸,此时眯起了双眼,俊朗的面容上找不到一丝熟悉的笑意,只有危险的气息在他的周身围绕。

 

“公主殿下,你刚才,和谁在一起?”

 

“诶?”

 

奥萝儿不可否认地,在一瞬间,感到了慌乱。

 

整场舞会,她只同两个人进行过交谈。

 

一个是自称吟游诗人,全身充满着谜团的怪人。

 

另一个是向她倾诉了自己过往,彻底改变了她对自己保有的印象的鹤丸公爵。

 

无论是哪一个,他们的话题都涉及了神明和魔女的密辛,不是可以轻易告知小狐丸的内容。

 

但是,在那之前......

 

“小狐丸,你逾越了。”

 

恢复镇静的奥萝儿看着小狐丸,主动拿扇子拨开了小狐丸按在她肩头的双手。

 

“我没有向你汇报行踪的义务。”

 

小狐丸没有反抗的意思,顺从地随着她的动作,松开自己的双手,后退了一步。

 

“呵。”

 

但是从他的口中,却冒出了本来绝对不会出现的,嘲讽的笑声。

 

“公主殿下你变了,仅仅只过了一个舞会的时间。”

 

他扯起了嘴角,弯曲的弧度里,满满的,全是恶意。

 

“你身上的恶臭味就开始浓郁了起来。”

 

“什——”

 

这样的话语太过放肆,奥萝儿甚至从小狐丸的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就连她身后的女仆们,也因为小狐丸怪异的举止和言语开始躁动,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动静。

 

其中有人想要上前说什么,却轻易地被小狐丸用一个眼神逼退,灰溜溜地缩回了队伍当中。

 

“不管这个熏人的恶臭味是你从哪里沾上的,还是你自己开始散发的。”

 

小狐丸弯下腰,又一次凑近了她,这一回,他没有了任何退让的意识。

 

“给你一个忠告,公主殿下。”

 

“不要妄图去回忆,找回什么。”

 

小狐丸那双如同鲜血凝固而成的红色双眸直视着她,那里面的冰冷,令她忘记了维持镇定,只能被他过于汹涌的情感包裹着,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不然的话,小狐我将是公主殿下,你的第一个敌人。”

 

他是认真的——

 

奥萝儿能感觉的到。

 

她不明白小狐丸态度突然变化的原因,但是作为两年来,她最为熟悉亲近的人之一,她可以肯定,此时的小狐丸绝对不是在恶作剧或者开玩笑,他眼底的厌恶也好,他出口的警告也好,都是货真价实的真物。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阻止我?

 

——想要找回自己的过去。

 

——我的行为,是那么不可原谅的罪行吗?

 

尽管被小狐丸的气势压倒,可是她的内心并没有屈服,无数的疑问依旧悬在她的心头,沉重而迫切,不容她逃避,更不容她妥协。

 

她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抱歉,抱歉。”

 

今剑从小狐丸走来的那个转角处冒了出来,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开朗笑意,打断了奥萝儿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小狐丸刚才喝了两杯,有点醉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胡话,逮着人就非说人家身上有臭味,明明他自己身上的酒臭味才最浓了,对吧?奥萝儿。”

 

“原来是喝醉了啊。”

 

“我就说小狐丸大人怎么突然变了一副面孔,明明平时除了陛下就是小狐丸大人最宠公主殿下了。”

 

“就是啊,吓了我一跳。”

 

女仆们听到了今剑的话语,安心了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因为放松了的缘故,大了不少。

 

只有和小狐丸近身接触过,鼻子都差点挨到小狐丸胸前的扣子上的奥萝儿知道,今剑完全是在说胡话。

 

小狐丸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没有一丝酒味。

 

但是她不知道小狐丸态度变化的缘由,更搞不懂突然出现的今剑又打算做些什么,只能选择了沉默以对。

 

“那奥萝儿,我先带小狐丸去休息了,明天再带她来找你道歉,很晚了,你也注意休息啊。”

 

今剑拉着了小狐丸的手臂,冲着奥萝儿眨了眨眼睛。然后,利用奥萝儿身体的阻挡,避开了女仆们的视线,变了一副面孔。

 

“小狐丸,跟我走。”

 

在奥萝儿面前的今剑一直都是开朗而活泼,每天都像个小太阳一样,给奥萝儿带来笑意的存在。当然,这样的今剑也自然会有笑不出来的时候,但今剑会和她一起皱眉烦恼的,也只是今天歌仙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这种程度的问题。

 

而这种孩子气的烦恼,只要能吃上一口最喜欢的伊顿麦斯,再配上一杯西冷红茶,他就能重新绽放出,夏日庭院的玫瑰花瓣上,滚落的阳光那般,纯真的笑颜。

 

那是连如同温室的花朵一般,被三日月细心呵护着的奥萝儿,都会由衷羡慕的,纯粹而灿烂的笑容。

 

但是奥萝儿从来不知道,当今剑不笑的时候,他稚嫩的脸庞,居然能流露出将小狐丸都压倒的威严。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今剑身为洛尔王国王储的另一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奥萝儿说那些过分的话。”

 

“但是现在配合我,跟我走。”

 

今剑和小狐丸近似的红瞳中,流露出了相同的坚决。

 

“如果你不想莫名其妙的谣言,在一夜间传遍整座城堡的话,就配合我。”

 

面对今剑少见的强硬态度,小狐丸沉默了。

 

但那并非和奥萝儿一样是因为不清楚情况而选择了观望,恰恰相反,三人中唯一一个清晰地了解了现状的,可能就是小狐丸了。

 

他的沉默是在斟酌,斟酌着该向两年前才被选为王储,接进王宫的今剑,透露多少信息才最为合适。

 

“今剑殿下。”

 

他最后只能用除了他们三人,谁都听不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如果放任奥萝儿殿下找回记忆。”

 

他深深地看了奥萝儿一眼,似乎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一样,恍惚、怀念、渴望且厌恶。

 

“她会毁了这个国家的。”

 

“我......”

 

“奥萝儿不会。”

 

今剑平静地,在奥萝儿想反驳之前,就否定了小狐丸的话语。

 

“但是,如果这个国家的宫务大臣和公主殿下针锋相对的消息,传到了就在王宫五百米外的,比伯王国的大使耳朵里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

 

小狐丸重新陷入了沉默,但是从他随着今剑的拉扯,一同离开了奥萝儿身前,这一点来看,这一次,他是妥协的那一方。

 

奥萝儿沉默地侧过身,注视着和自己擦身而过的两个人。

 

今剑早就恢复那副孩子般开朗而纯真的模样,还冲着奥萝儿笑着眨了眨眼,似乎是想让她放心。但是原本应该和他一样,珍视着自己的另一个人,那双红瞳里却完全没有了自己的倒影,他甚至连最后看自己一眼都不愿的,冷漠离去。

 

如果我想找回什么。

 

那我也必定要失去什么。

 

小狐丸的态度虽然莫名且恶劣,却为盲目前往的奥萝儿敲响了警钟。

 

奥萝儿站在转角处的走廊中央,面对眼前清晰分叉两条的道路,咬紧了下唇。

 

维持现状的话,我就还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殿下。有着今剑这个唯一且珍贵的友人,有宠溺我的父王和大臣,有对我忠心耿耿的骑士,还有一个通晓世事的魔镜。神明也好,魔女也好,都是另一个世界一样遥远的话题。我只需要准备好明天会被歌仙老师提问的问题,每天换好几套礼服,参加各处的宴会,和彬彬有礼的绅士跳舞,和优雅得体的小姐们闲聊,就这样子,渡过一成不变的每一天。

 

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求之而不得的?

 

你究竟还在奢求些什么呢,奥萝儿?

 

你——

 

真的就这样满足了吗,我自己?

 

奥萝儿拎起身前层层叠叠的裙摆,看着眼前不变的两条道路,在一瞬间感到了仿佛反胃般强烈的恐惧。

 

她不知道。

 

现在失去了一切过去的她,并不知道曾经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如果——

 

在无数烛火摇曳的夜晚,她看向了那条未知的前路。

 

如果失去记忆之前的我,是一个值得小狐丸那样唾弃的恶人,我又该怎么办呢?

 

她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然后,发现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惊愕无比的事实。

 

即使遇到了小狐丸,感受到了他的厌恶和态度的骤变。

 

即使如此,她也一点都没有想要放弃真相的念头。

 

无关乎过去含有多少深沉的思念,也无关乎未来是不是濒临着绝壁的悬崖。

 

仅仅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她无法忍耐自己对真相视而不见。

 

*

 

于是,她向着茫茫的前路,迈出了第一步。

 

*

 

“你对我说了谎。”

 

奥萝儿站在拉起了金色帷幕的墙壁前,指责着镜子中,与镶嵌了钻石,珍珠和斯里兰卡蓝宝石的镜框一点都不相称的,过分寡淡的青年。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诘问,魔镜中,青年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平静地回复了奥萝儿的指责。

 

“魔镜是不会说谎的。”

 

“是的,所以那并非纯粹的谎言。”

 

奥萝儿的神情看上去依旧安稳,但那并非代表着她的内心,也如同外表一样风平浪静。

 

“那是虚言。”

 

她只是保留着自己的理智,以此来作为击碎青年伪面的武器。

 

“鹤丸在一般民众眼中,只是一个有着王室血缘的普通公爵。”

 

“但是上层的贵族中,却悄悄流传着他是先王的私生子,这个王室密辛。”

 

“如果不接触魔女和魔女猎人,你告诉我的答案,的确是我身为一个公主所能知道的全部真实。”

 

奥萝儿扯起了嘴角,这并非是为了讽刺青年,而是为了嘲笑数小时前还一无所知的自己所扬起的弧度。

 

“可是实际上,他是先王的妹妹,第八魔女,李·克斯特的孩子。”

 

“你的确没有说谎,你只是因为我的无知,置换了两者之间的真实。”

 

她抬眸,直视着镜中青年如同薄雪般冷漠的眼睫。

 

“所以,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我吗?江雪?”

 

“神明,魔女,魔女猎人。”

 

“在碎片般的线索中,唯一一个串联了整个故事的人,是我的母后,沃尔松格王国的公主殿下,曾经为自然女神所宠爱,冠以白雪之名,最后却自己选择了背弃神明的,第十三魔女的弟子,塔利娅。”

 

她将所有的牌都掀开,放在了桌面上,因为她知道,对通晓世事的魔镜隐藏真相也毫无意义。

 

“两年前,母后生了一场重病,卧床不起,从此,除了父王和几个照顾母后的女仆,再没有人见过母后。”

 

“两年前,整个王宫的人员都进行了大清洗,除了太郎、次郎这样的少数人,绝大部分的下人都被辞退,如今的女仆和佣人都是新聘请的人员。”

 

“两年前,今剑被父王指名为继承王位的王储,接进了王宫。”

 

“两年前,我发生了一场意外,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奥萝儿一步又一步地逼近,终于,将自己最后的底牌摊开在了江雪的面前。

 

“故事的开端太过遥远,但一切的转折,却都发生在仅仅两年前。可是,却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沃尔松格王国的公主,会成为了洛尔王国的王后?”

 

“我知道的,只有沃尔松格王国的公主的故事。”

 

“但是最重要的,直接关系到两年前的,洛尔王国的王后陛下的故事,却欠缺了。”

 

“与王后的故事一起欠缺的,还有我,洛尔王国的公主的故事。”

 

她的一字一句,像是落入怀中的星辰一样,零碎,耀眼,以及,沉重。

 

“江雪,我——被月之女神重新冠以白雪之名的,洛尔王国的公主殿下,奥萝儿。”

 

“我在这个故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那是——”

 

“那是现在的你,不能知道的故事。”

 

打断江雪话语的,是从背后传来的,被她所深爱的一道声音。

 

奥萝儿转过身,看到了她在今天的舞会上,真正想见到的,有着堪比月光美貌的国王陛下——她深爱的人。

 

三日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前,右手还搭在花纹复杂的鎏金门把手上没有放下。

 

他暗含着新月的双眼注视着奥萝儿,其中蕴含的情感依旧太过深沉,不能为此刻的奥萝儿所理解。

 

他缓缓走进了房间,走到了奥萝儿的身前。

 

奥萝儿以为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像鹤丸,或者小狐丸,无论是对她寻回过去的行为表达赞同还是反对,他总需要说些什么来佐证自己的观点。

 

但是,三日月没有。

 

他只是温柔地,用他宽大的掌心包住了她如玫瑰般娇嫩的脸颊的右侧。

 

他用带着茧子的手指缓缓抚过她的眼角,仿佛擦去了那里并不存在的眼泪后,就克制地收回了手,转身拉下墙角由金丝编织而成的绳索,将魔镜重新掩藏在了厚厚的帷幕之后。

 

“您不打算向我解释什么吗?”

 

奥萝儿沉默地看完了他一系列的动作,像是赌气一样闷闷不乐地说道。

 

“不希望我找回记忆的话,也请至少给我一个忍耐的理由。”

 

“我并没有阻止你找回记忆的打算。”

 

明明在前一刻还宣言了那些过去是她不能知道的故事,这一刻就发表了像是要推翻那句言论一样的话语。

 

奥萝儿对这样的三日月无可奈何地感到了挫败。

 

“那您到底是打算做些什么呢?既然不打算阻止我找回记忆,又为什么要阻止我探听过去呢?父王......三日月,我无法理解您。”

 

“因为现在还不行。”

 

三日月重新转向了她,因为过来的匆忙,他虽然没有戴着王冠,但身上还披着还没来得及卸下国王正装必备的厚重披风。他原本正常的身形,在过于宽大的披风衬托下,在一瞬间,显得有几分瘦削。

 

“现在还不行,白雪。”

 

“在继任者出现之前......无论如何,请再坚持一下。”

 

三日月弯下腰,将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两个人额前深蓝色和金色的发丝彼此纠缠交错,他那双一直都倒映着月亮的金眸,此刻,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我发誓,我爱你,比我爱自己更甚,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只有这句话,绝不是谎言。”

 

*

 

“——所以,趁现在离开这里吧,白雪。”

 

*

 

她被女仆们包围着,换下了宴会上过于繁复的长裙,却没有换上舒适的睡裙,反而穿上了本该在秋猎时节穿上的骑马装。

 

三日月看上去彻底忽略了夜色的深重,并没有放她回屋就寝的打算。

 

他亲手给奥萝儿披上了棕色的斗篷,从叹息的口中,说出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的话语。

 

“三日月?你在说什么?”

 

奥萝儿睁大了她如同天空一般澄澈的双眸,那片蔚蓝当中,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离开这里是......”

 

“是字面上的意思,公主殿下。”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甚至就在数十分钟前,奥萝儿才和这个声音的主人道别。

 

鹤丸站在门外,将手贴在胸口,向着屋内的两人鞠躬致礼。

 

“鹤丸·冯·埃尔塔尔·国永公爵,从国王陛下那里,接受了护送公主殿下离开的命令。”

 

“三日月!”

 

因为过分的惊讶,奥萝儿转过头发出的质问声中,甚至带上了愤怒。

 

“我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离开这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我有什么必须离开不可的理由吗?”

 

“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如果没有觉醒这份骄傲,如果没有怀揣如此璀璨的光芒,她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公主,乖顺地接受一切来自国王的指令。

 

可是她偏偏,已经不是今夜之前那个蒙住了自己双眼的公主殿下了。

 

“我无法接受自己的一无所知和无能为力。”

 

斗篷下,她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这令我痛恨我自己。”

 

“白雪。”

 

三日月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将她拢进怀中。

 

“比起一无所知和无能为力更令你痛恨的东西也是存在的,即使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它也依旧存在在那里。”

 

“即使你已经忘记了,我也依然记得。”

 

“......”

 

奥萝儿一言不发地,将即将落泪的面孔和那些抑制不住的情感掩藏在他的怀中。

 

“鹤丸他们要带你去的,是沃尔松格王国......曾经的沃尔松格王国所在的森林。”

 

“在那里的妖精一族,会庇护你们的。”

 

三日月终究还是对着怀中如同玻璃般易碎的她妥协了,尽管并非全部,但他还是尽可能地告诉了她能够说出口的事情。

 

“白雪,记着,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没有输。”

 

顺着鹤丸的指引,向着王宫西侧走去的奥萝儿,在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中央的三日月。

 

披着厚重的披风,却没有握着权杖和戴着王冠的三日月看上去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只留下寂寥的坚韧,依旧残留在那道身影上。

 

“我们会再见的,白雪。”

 

注意到她的回眸,三日月沐浴在月光下的面容沉静而温柔。

 

“因为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感受到三日月话语中似乎有哪里不对的奥萝儿张了张口,却对着三日月微笑的面容败下阵来,逼迫自己按捺下这份违和感,再不回头,和鹤丸一起,向着城堡西侧的偏门走去。

 

而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的三日月,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在一个转角后彻底不见了之后,偏过头,轻笑道。

 

“还不出来吗?”

 

“小狐丸。”

 

在大理石砌成的柱子背后,烛光投下的阴影中,小狐丸一步步,在摇曳的烛火中,现出了身影,他向着三日月行了一礼。

 

“陛下。”

 

“已经没必要叫我陛下了。”

 

三日月语调轻松,他伸手,解开了胸口用以固定披风的绳结。

 

厚重的披风从他的肩上卸下,直直地落在铺着鹅绒毯的地面上,不过,很明显,在场的两个人对于披风的下场都不甚在意。

 

没有了披风束缚的三日月,笑容都轻松了许多,他说。

 

“像以前一样,叫我三日月就好。”

 

“......三日月。”

 

小狐丸沉默许久,喊出了那个已经不知多久,没能从口中道出过的称呼。

 

“把保护国王陛下的亲卫队都派去护送她,你是铁了心要袒护她到底了吗?”

 

“我以为在十六年前,我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三日月微笑着,月光下,那个笑容仿佛要融化进月色一般遥远。

 

“小狐丸,你知道吗?先王,不,父亲他属意的王位继承人,其实是你这件事。”

 

三日月突然说出了,和他们此时讨论的话题完全无关的内容。但是,因为那内容太过令人惊诧,以至于连小狐丸都没能追究他转移话题的事。

 

“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吗?当时听到父亲那么说的烛台切近卫长也是这个想法,明明有着我和鹤丸两个孩子,却属意自己妹妹的孩子作为后继者,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但是父亲他是这么回答近卫长的。”

 

“‘鹤丸生性跳脱,不适合成为国王。而三日月,有时候,他给我的感觉,比起人,更接近神......不,这并不是在说三日月被女神赐福的话题,只是,该怎么说呢......是了,他太淡漠了。我偶尔甚至会觉得,他比神明更加淡漠和无欲无求。’”

 

“‘尽管是我亲自抚养长大的孩子,以成为国王为目的,三日月从小就接受了各种的精英教育,但他从来没有一瞬展露出被这些俗务束缚在地面上的表情,他不像是一个未来的掌权者,反而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立场不像我们人类,反倒更接近神明......或者魔女吧。’”

 

“‘即使成为了国王,他也不一定就会将洛尔王国放在心上。而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能将他从那遥远的云端之上,拉下人间......’”

 

“‘那他也一定能做得出,为了那一个人而颠覆整个国家的觉悟吧。’”

 

明明是在说着关于自己的事情,但是三日月的语气却不疾不徐,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笑意,这份过分的镇定,反而从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他此刻说出的话语。

 

“父亲是一位仁厚而宽和的君主,在我的印象里,他永远都是那么慢悠悠地,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加快脚步一样的好脾气。”

 

“这样的父亲会说出如此一针见血的评论,真的令我很意外,尽管这只是偶尔听来的谈话,但我仍然觉得,他这番话一针见血到了,比那个时候的我还要了解我自己的程度。”

 

“我和鹤丸都不适合成为国王,小狐丸你其实也并不是完全适合国王的性子,但你绝对是比我和鹤丸更加正确的人选,因为你至少不会一时的心血来潮就放弃整个王国。”

 

“但是你没能成为国王的理由,并不在于你自身。”

 

三日月看到小狐丸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冰冷的视线,他轻笑一声,将视线投向了城堡下方,向着西侧远去的几个人影。

 

“没错,你没能成为国王的理由,是因为贵族们不会认可。”

 

“他们不会认可,魔女伊丽莎白的孩子成为下任国王。”

 

“那个女人的话题,说到这就够了吧。”

 

小狐丸声音低沉地打断了三日月的叙述,他如同野兽一般的红瞳中满是欲裂的怒意。

 

这根本不是一个说起自己母亲时,孩子会露出的目光。

 

那双如同鲜血浸染的双眸里,在谈到那个女人时,盛满了憎恶和愤恨。

 

但是如果见过当年,被士兵从伊丽莎白伯爵夫人的城堡中,抱出来的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一定没有人会对他此刻的憎恶感到心寒。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甚至特意提起那个女人,你是想说她和那个女人不一样吗?不,她们那种生物都是如出一辙的......”

 

“不,我从来没有要你改变想法的打算。”

 

三日月一直望着庭院中的那几个人影,一直到他再也望不见一个影子时,他才微笑着转回了身。

 

“甚至我很感谢你,感谢你因为我爱她,而容忍她在这个王国生活那么多年。”

 

“我是想说,你比我更适合国王这个位子。”

 

“或许你永远不能坐上那个位子,或许你自己也从不打算坐上那个位子。”

 

“但是这个王国,我能托付的人,只有你。”

 

“三日月你......”

 

小狐丸终于明白过来三日月的打算,眼中的憎恶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惋惜和不舍以及其他更多情感的复杂。

 

“我不再是这个国家的国王了。”

 

没有了王冠和权杖,连最后的披风也一并卸下的三日月站在开始黯淡的月光下,笑容轻松。

 

“所以我也不必再对着比伯王国马上要到来的使者继续和颜悦色了。”

 

“故事也到了终幕。”

 

“那孩子就拜托你了,小狐丸。”

 

“最后的最后,就让我再任性这一回吧。”

 

*

 

“公主殿下!”

 

走到了王宫的西门,早就等在那儿的人,看到了奥萝儿的身影,急急忙忙地就迎了上来。

 

“次郎!”

 

奥萝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次郎换下女仆装,穿上骑士甲胄的模样,奇怪的是,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次郎如此英气的一面,她不仅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和熟悉感。

 

“还有,长谷部!”

 

和次郎一起迎上来的还有一人,是在这之前几天都不见了人影的,她的骑士之一的长谷部。

 

而尽管没有和长谷部和次郎一样急切,但她剩下的最后一位骑士,太郎抱着他的武器,也安静地等在不远处,看到她的到来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是,公主殿下,我会随您一起归国。”

 

长谷部深深地行了一礼。

 

“请公主殿下原谅我之前长久的远行。”

 

“我原谅。”

 

知道长谷部的倔脾气,她飞速地表达了宽容,随后才想起了听到长谷部接受了国王陛下命令时,还一无所知的自己并没有在意的地方。

 

“长谷部你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陛下派我去打探比伯王国的情报了。”

 

奥萝儿没法确认自己身后的鹤丸此时是不是露出了“糟了”的表情,也就无从知道这是不是该对她保密的内容,但在她能确定,至少长谷部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有所隐瞒。

 

“比伯王国似乎这几年对公主殿下充满了敌意,最近的外交上也一直在压迫我们交出公主殿下,这一段时间甚至在两国边境的军队上也有所动作。而且一个月前,听说比伯王国新上任的国王要亲自来王宫拜访陛下,陛下正是派我去打探这个情报的。”

 

“比伯王国要针对我?”

 

奥萝儿对比伯王国了解,全部都来自于身为王储,不得不负责接待比伯王国大使的今剑。而她能在下午茶的茶会上从今剑口中了解到的,也不过是他对比伯王国大使麻烦之处的各种抱怨。

 

除此之外,奥萝儿想不到自己与比伯王国之间还能有什么关系。

 

又是自己失去的记忆吗?

 

奥萝儿的内心一瞬间感到了焦躁,但是她按捺下了这份焦躁,对着一脸担忧的次郎和严肃的长谷部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事,既然这样,那我们尽快出发吧,等到了目的地,别说是比伯王国,就算是月之女神,也无法轻易对精灵的领地出手干涉。”

 

当然,如果失忆前的自己,招惹对象还包括了精灵一族信仰的自然女神的话,那就不一定了,不过三日月既然选择了把自己送往精灵一族,就应该是有不会被精灵一族出卖的自信。

 

将剩余的猜测咽回喉中,奥萝儿在次郎的帮助下上了马。

 

“公主殿下,需要和我共骑吗?”

 

鹤丸的提议刚出口,就遭到了两道视线的绞杀。

 

“公主殿下就算要共骑也轮不到你这家伙。”

 

长谷部充满敌意地看着鹤丸,拦在了鹤丸和骑着马的奥萝儿中间。

 

“就是就是!公主殿下就算要共骑也是和人家嘛!”

 

次郎手里拽着奥萝儿马匹的缰绳,一脸不满。

 

“......不,我自己就可以。”

 

奥萝儿身处某种意义上的修罗场中心,在心里默默感谢着唯一一个不明白他们在争些什么,茫然围观,没有掺和进来的太郎,同时,面色冷淡地拒绝了另外三个跃跃欲试的人,

 

而被奥萝儿拒绝的三个人中,鹤丸早有预料地耸了耸肩,挑了附近的一匹马骑了上去,次郎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唯一真的有点情绪低落,就属好久不见又被公主殿下无情拒绝的长谷部了。

 

不过长谷部也很快就能振作起来的吧。

 

奥萝儿收回看向三人的视线,转而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缰绳。

 

她学过骑马,虽然只是在王宫内部转悠几圈的程度,但她的确学过。

 

可惜她学的是标准的贵族小姐骑法,侧坐在马背上,姿态优雅且高贵,方便大小姐们向外人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博学。

 

像这样跨坐在马背上,为了赶路而急行军的骑法,她没有学过。

 

但是......她觉得她会。

 

而她爱操心的骑士们的反应也证明了她的这个猜想。

 

她,至少曾经的她,是会骑马的。

 

不是贵族大小姐那种只能慢悠悠走动,稍微快点就会摔断腿的骑法,而是切实为了赶路和急行军而存在的骑法,她是会的。

 

奥萝儿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缰绳,将视线投向了走到亲卫团的最前端,整合着骑士们的长谷部。

 

不要去想了。

 

至少现在,相信三日月的话语吧。

 

如果自己注定要后悔的话,至少现在的自己,宁可因为相信而后悔,也不愿再因怀疑而泪流。

 

*

 

“呼哈......”

 

秋田站在宽阔的大殿里,躲在厚的身后,小声地打了个哈欠。

 

“秋田,给。”

 

前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质地精美却绣着歪歪扭扭花纹的手帕,递给了秋田。

 

“擦擦眼角吧,有点眼泪。”

 

“啊,谢谢,但是不用了。”

 

秋田摇摇头,婉拒了前田的好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和前田的手帕质地相同,绣法也同样拙劣的手帕。

 

“我也有,而且,这是奥萝儿亲手给我们做的手帕,前田也一直很珍惜吧,不需要用在这种地方。”

 

“......嗯。”

 

提到了那个名字,前田抿紧双唇,珍视的目光落在了掌心里的手帕上。他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叠起,重新放回了胸口的口袋里。

 

“没事的。”

 

注意到了身后两个兄弟一瞬间过于低沉的气场,厚转过身,给两人鼓劲道。

 

“我们就是为了奥萝儿才来的这里,一期哥和药研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把奥萝儿接回去的。”

 

“所以我们也要做到我们能做的,为他们俩争取时间。”

 

“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来这里拜见国王陛下的,不是吗?”

 

“呼哈~”

 

厚的话音刚落,大殿的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可爱,在这种场合下却显得有些放肆的哈欠声。

 

“我听说来的是比伯王国的国王陛下,结果什么嘛,这不是老熟人嘛。”

 

来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辉煌而空旷的大殿中,引得比伯王国来使的三人一同转头望向了大门。

 

和他们差不多,甚至比起他们还要更矮一点的娇小身影,站在逆光的大门口,和身边的人一同,从容走进了大殿。

 

他身披的厚重披风拖在红丝绒的地毯上,却和被地毯的绒毛吸收的脚步声一样,在整个行进过程中近乎无声。

 

“你......”

 

望着来者熟悉的面容,厚和他身后的秋田,前田一同,震惊到哑然无声。

 

“今剑你......”

 

没错,那是这两年来,总是负责接待比伯王国使者的今剑,所以他们不可能不熟悉这张面容。

 

令他们震惊的,并不是在预料之外的地方,见到了老熟人的面孔这件事,虽说这件事也的确令他们惊诧,但真正令他们此刻无言的,是另一件事。

 

“你什么时候,成了洛尔王国的国王?”

 

嵌满钻石,红宝石和蓝宝石的纯金皇冠。比今剑人还要高的,和皇冠镶嵌着相同种类的宝石,做工同样精致的权杖。以及他肩上,厚重而质地精美的披风。

 

这一切都在彰显着今剑的身份变化。

 

“就在昨天晚上。”

 

陪在今剑身边的,是一直以来最受三日月信任的大臣,小狐丸。他如沐春风一般温和地回答了比伯王国三人的惊诧。

 

“就在昨天晚上,三日月......先王举行了传位仪式,将王位传给了陛下。”

 

今剑走上了在大殿的最上端高悬的王座,他将权杖搁置在了王座旁,双手按着王座两边的扶手,坐上那个只能由国王端坐的位置。

 

他听着小狐丸用反常的态度,向比伯王国的三人亲切解释了自己即位的时间,随着小狐丸一同,对着比伯王国三人露出了和善到不正常的笑容。

 

“没错,所以听闻比伯王国的国王陛下要造访的消息,虽然匆忙,也只能由我这个新上任的国王亲自接见以示尊重了。”

 

“不过......”

 

今剑和身旁的小狐丸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红瞳中,此时,流露出了某种相同的笃定。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他对着下方面色苍白的三人亲切问候道。

 

“比伯王国的国王陛下,现在,身在何处?”

 

*

 

药研躲在走廊角落的阴影中,屏息等着转角处的两个女仆脚步匆匆地离开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地,毫不犹豫地朝着王宫的更深处前行。

 

要弄到洛尔王国的王宫平面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两年前出了那种事,整个洛尔王国王宫的人员都被大清洗,那个过分聪睿的国王陛下,三日月将王宫把控得比战争时期还要严实,想要往里面插进自己的人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实上,的确,他们到最后也没能做到往王宫里面派入间谍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们还是如愿入手了王宫的平面图。

 

他们收买了那些在王宫做活的女仆的街坊,以打听工作情况的名义,收集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信息,在两年间,总算是拼凑出了这个王宫大概的形状。

 

两年前,还是王储的一期哥,和只是普通王子的他们太过无力,即使费尽心思打听到了奥萝儿的处境,也无力将她从这个名为王宫的牢笼,从三日月和那个魔女的手中拯救出来。

 

所以他们苦心积虑了两年,终于在今天,实行了万无一失的计划——将奥萝儿拯救出来的计划。

 

药研脚步无声地踏上了白玉般的大理石阶梯,越是深入,靠近这一块的女仆和佣人就越少,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前进的方向没有出错。

 

好了,按照平面图来看的话,上了这个楼梯,再转个弯就是——

 

他原本还在大脑中勾画的线条在这一刻,被蒸发得一干二净,他直视着眼前微笑的人,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只剩了难以置信的字句仍在呐喊。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三日月!”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

 

三日月站在他要前去的房间门口,坚挺的身姿如松如风,却有着绝不退让的觉悟。

 

“比起我,比伯王国的你如此深入洛尔王国的王宫,才更让人想要问一声,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比伯王国曾经的第二王子,如今手握重权的药研伯爵?”

 

药研望着拦住他去路的人,咬紧了牙关。

 

失算了。

 

利用一期哥,比伯王国的国王陛下造访的假消息,一方面牵制三日月,另一方面吸引王宫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方便自己潜入王宫深处带出奥萝儿,或者杀死那个魔女的计划,虽然不知道算漏了哪一点,但是毫无疑问,失算了。

 

因为一期哥不擅长潜入,速度也不行,会在逃出时拖后腿,而强行让乱他们按下一期哥,守在两国边境等着他们撤退时接应的安排,或许也被对方看透了吧。

 

那么,就算自己如期完成了任务,回程恐怕也不会如计划一般轻松。

 

但是——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啊。”

 

药研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了自己惯用的短刀。

 

“虽然不可能,但是三日月陛下,能不能麻烦你从房间门口让开一下呢?”

 

“我已经不是洛尔王国的国王了,所以陛下之类的称呼就免了。”

 

三日月的笑容霁月清风,他的指尖,也缓缓推出了腰间的佩刀。

 

“我并非以一国国王,而是仅仅以三日月这个人的身份,拦在你的面前,所以你也无需因为奇怪的顾虑而留手,尽情放马过来吧。”

 

药研戒备的动作,因为他奇怪的挑衅而停顿了一瞬。

 

“我可是第一次见,在战斗前,特意告诉对手不必留手的亲切敌人。”

 

“哈哈哈,我也是第一次特意提醒自己的敌人这种事情。”

 

三日月手中的刀剑彻底出鞘,他握着刀的右手垂在身侧,刀尖和他的右手组成了一个优美而无懈可击的角度。

 

“大概是觉得,如果并非是因为如此阴差阳错的相遇,我们或许能交谈甚欢......这样现实中不可能上演的幻想吧。”

 

“另外,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会偶尔热血上头的类型啊,哈哈哈。”

 

你到底是哪里热血上头了啊?

 

药研攥紧了手里的刀柄,看着三日月脸上打着哈哈的松懈神情,和他手上摆出的根本令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架势,只感觉到了舌根处一阵阵泛上来的苦意。

 

和曾经因突破了第十三魔女布下的重重陷阱,踏进了沃尔松格王国,解除了整个王国沉睡诅咒而闻名的勇者正面对决。

 

胜利的几率近乎绝望。

 

但是......

 

但是,这样的勇者,却和一个疯狂的魔女一起,妄图毁灭一个无辜少女的人生。

 

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他的行径。

 

药研眯起了自己深色的紫眸。

 

他深吸一口气,在一触即发的对峙中,率先,向脚后跟注入了力气。

 

银色的刀光,恍若撕裂夜空的流星,向着摇摇欲坠的月亮刺去。

 

*

 

“公主殿下,你还好吗?”

 

次郎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在策马奔驰的路途中,握着缰绳,悄悄靠到了她的身边。

 

“我们已经赶了一夜的路了,要不稍微休息一下吧?”

 

奥萝儿确实感到了疲惫,尽管骑马的技术没有问题,但是她两年来几乎没有运动过的身体,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拖了后腿。

 

为了能在骑马的同时,将问话传到奥萝儿耳中,次郎的声音没控制住合适的音量,落入了同样接近奥萝儿的鹤丸耳中。

 

“公主殿下,你累了的话,可以到我这边的马上面来休息一下。”

 

遭到了次郎的怒视,鹤丸也没有在意,他耸了耸肩,换上了一副严峻的神情。

 

“但是,相对的,请再坚持一会儿,等出了这一片森林,我们马上就扎营休息。”

 

“为什么不能在这片森林休息?”

 

奥萝儿强忍着长时间骑马引起的不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但是她苍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身体状况。

 

鹤丸的手指动了动,忍耐下停下整只队伍行进的冲动,为这两年来几乎没有离开过城堡的奥萝儿和次郎说明道。

 

“这片森林处在洛尔王国和比伯王国的交界处,虽然是一处人迹罕至,也几乎没有什么军事意义的地方,但是在这里驻扎还是不排除会引起比伯王国巡逻兵注意的可能,所以要等出了这片森林,避开被比伯王国发现的地方才好驻扎。”

 

“我知道了。”

 

奥萝儿点点头,她原本有如玫瑰花瓣般娇嫩的双唇,因为冷风的侵袭,开始干裂,像是被秋霜袭染的枝杈,失去了神采。

 

“我没事的,可以坚持,继续行进吧。”

 

但是就在她逞强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队伍最前列的长谷部却发出了停止前行的指令。

 

“怎么了?”

 

虽然身体上暂时得到了放松,但是这不寻常的事态,反而令奥萝儿的脑神经在一瞬间绷紧了。

 

“公主殿下,不要离开人家身边。”

 

次郎几乎是在队伍停止的一瞬间,就拔出了背上长到常人几乎无法舞动的刀剑,将奥萝儿护在了自己羽翼下。

 

“是敌袭。”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三日月,最重要的地方别给我算错啊。”

 

看着从树林的阴影中渐渐现出身形的,包围了他们四面八方的军队,鹤丸苦笑道。

 

“本来应该和军队在另一个方向的国王陛下,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啊。”

 

“的确,我们本来没有在这个森林里设伏。”

 

站在包围圈的最前列,衣着轻便也依旧能看出他和旁边的骑士截然不同的贵气,声音如同他水蓝色的发色一样温柔的男子,骑在马上,垂眸说道。

 

“我也不希望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地方,被莫名其妙的人踏入。”

 

“但是,你们非要涉足此处,践踏我们的回忆。”

 

男子,比伯王国新上任的国王陛下,一期一振在马背上,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那么,遵循女神的指引,你们将为自己的行径付出代价。”

 

“妄言。”

 

长谷部也不甘示弱地拔出了自己的爱刀。

 

“付出代价?不过这点人马,你以为能拦得下我们吗?”

 

“等等,长谷部。”

 

鹤丸向着奥萝儿,将手按在胸口,闭上双眼,垂头,在马背上行了一个简单的骑士礼。

 

很快,他就抬起头来,高声制止了长谷部的动作。

 

“这家伙的对手,是我。”

 

他骑着马,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我知道你,鹤丸公爵。”

 

面对如同白鹤化身一样,一身白衣,外貌又如此具有特色的鹤丸,一期不可能认不出来。

 

“我很感激你曾经救助过奥萝儿的行为,如果可以,我不想和你交战,只要你们肯交出她,我可以放你们所有人平安离开。”

 

“是吗,这可真是足够仁慈的发言呢,国王陛下。”

 

鹤丸轻佻地扬起了唇角,金色的眸子在晨阳淡淡的照射下,流转着光。

 

“可惜,我却一直为自己当时的心慈手软而感到后悔呢。”

 

鹤丸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自己锋利的佩刀。

 

“我这一生,身为王子失格,身为人子失格,身为骑士,也因那一时的软弱而失格。”

 

“可是,即使如此,只要她还需要我的话。”

 

鹤丸握着刀柄的右手一个起手,一道刀光就毫无预兆地劈向了一期。

 

“那么,无论多少次,我都会为她而战。”

 

“铮!”

 

以一期和鹤丸一瞬间刀剑相交的声音为讯号,原本还在安静对峙的护卫们,也纷纷嘶吼着,拿着佩剑和护盾,冲向了彼此。

 

“公主殿下,不用害怕,人家会保护好你的。”

 

这么说着次郎,手上也如同他承诺的一样,将一把常人无法正常使用的佩刀舞得虎虎生威,面对数位骑兵也不落一丝下风。

 

“嗯。”

 

奥萝儿拽着缰绳,控制着身下的马匹不要在这场混战中擅自跑出次郎的保护范围,她的视线一刻不停地在厮杀的众人间穿梭着,下意识地寻找着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的目标,以至于回应次郎的声音都有点魂不守舍。

 

“对、对不起,疼的话,请告诉我......”

 

那边弱气的说着话,手下却毫不留情的将短刀刺进敌人胸口的小男孩......

 

他叫五虎退哦,是个内向爱哭却非常坚强温柔的孩子。

 

闭嘴......

 

“这里!”

 

另一边,棕发的男孩,也干脆利落地利用短刀划伤对手的手腕,挑落了敌人的武器。

 

那个是平野呢,和前田是双胞胎,两个人长得特别像,啊,前田好像不在的样子。

 

我让你闭嘴......

 

“吉光之名可不是虚名。”

 

在混战的最中心,像是有什么他人无法涉足的领域,周围真空了一片空间,仅仅只有两个人,却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更为刀光剑影的那个地方,那个人矜持却自傲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一期一振,比谁都要温柔,比谁都要心软,也比谁都更加重视“奥萝儿”的他......

 

“给我闭嘴啊。”

 

奥萝儿在马背上,痛苦地伏下身,为了不影响正在战斗的其他人,她只能紧紧攥着胸口的衣领,咬着牙关低语道。

 

“我不能,我还不能想起来......”

 

要盖住已经沸腾的水壶盖子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是,相对的——

 

“公主殿下!躲开!”

 

被数位骑兵同时缠住的次郎,虽然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但也奇怪这几人仿佛约好了一般涌上来的行径,下意识地往身侧一瞧,却看到了令他瞪大双眼的一幕。

 

“?!”

 

来不及了。

 

即使听到了次郎的警告,下意识地转过了头,但是并未接受过训练的身体却跟不上大脑的指挥,根本来不及躲闪。

 

从树梢重叠的阴影中一跃而下的暗杀者,利用那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差,在距离次郎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将短刀送进了奥萝儿的心脏。

 

金发蓝眸的暗杀者,有着堪比花朵般娇艳的容颜,此时,因为过于激动而哽咽的声音,却露出了一丝沉淀的悲怆。

 

他是.......

 

他是乱藤四郎,虽然长得足以令绝大多数女孩子黯然失色,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有点坏心眼,有时候会故意捉弄人,但却也是一个足够温柔到令人落泪的孩子。

 

啊啊,是嘛——

 

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给我从奥萝儿的身体里滚出去!”

 

要盖住已经沸腾的水壶盖子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是,相对的——

 

要掀开它,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这个魔女!”

 

名为记忆的潘多拉魔盒,在这一刻,打开了抑制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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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碎碎念:

终于!!!!!!

终于写到这里了!!!!!!!!!!!!!!

这个万年巨坑居然还有松土的一天,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如果有追的小天使,请感谢那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点开了以前文章的我吧.......那种疯狂想看后续,但是这是自己的坑,没有人知道剧情,很绝望,只能自己动笔的心情.......好傻啊!!!!!!!!!为什么这个傻子是我自己啊!!!!!!!

好了,故事发展到这里,我想肯定有很多小天使中途就猜出来了,奥萝儿的真实身份。不过,为了意思意思,还是在这里再介绍一遍吧。

没错!我们一直看到的奥萝儿,不是真正的奥萝儿!而是在第一章,疑问篇的最开始出现过一次,一直贯穿整篇文的,奥萝儿的母亲,三日月的妻子,第十三魔女的弟子,沃尔松格王国的公主殿下,洛尔王国的王后陛下——大魔女,塔利娅!

其实如果有小天使根据我在第一章最后的注释,去搜一下睡美人的故事,就能查出来了,我故意在解释塔利娅和奥萝儿名字的注释中,省略的那一部分内容。

1.塔利娅:现流传的夏尔·佩罗版本《睡美人》,改编自吉姆巴地斯达·巴西耳收录于其《五日谈》中的故事《太阳、月亮和塔利娅》,源自其中女主角公主的名字。

2.奥萝儿:源自夏尔·佩罗版本《睡美人》中,公主的女儿的名字。柴可夫斯基在自己的芭蕾舞剧中将女儿的名字变成母亲的名字,把公主称作奥劳拉【英语】(Aurora),迪士尼的《睡美人》亦是延用了这一名字。

这个名字暗示着文中公主和王后是同一人。

之后的故事就要揭晓过去的事情啦!我争取两章内完结!(虽然每章的字数都是万字以上233333)

小狐丸的故事,准确来说,是小狐丸的母亲,“魔女”伊丽莎白伯爵夫人的故事,大概会写成番外,不过也说不好,毕竟鹤丸的故事我一开始也是想写番外的,结果写着写着就在正文交代了23333看情况吧,如果小狐丸的故事也在正文交代了,那我上面说的两章完结就不作数了(喂

好了,废话叨叨了很久,因为这个故事是个人蛮喜欢的一个故事,所以一不小心就说多了。最后,非常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还剩为数不多的几章,麻烦你们再奉陪这个故事一段时间啦!

       一个来迟的repo!直男拍照重现江湖!人生第一次试着给照片加了滤镜,但还是没能拍出本子和明信片的一半好看……请见谅,我是一个手机里几乎没有自己拍的照片的人()
       其实昨天下午本子就到了,但是当时人还在学校,只能按捺住躁动的内心等着今天放假回家。今天到家后,一下公交车,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取快递,太期待了连行李箱都没放,拎着就跑去小区的最西边拿快递,后来拽着行李箱,在满是鹅卵石的小路上磕磕绊绊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又犯蠢了()
       红绡帐是我看的第一篇逆水寒同人,关于初入坑时,被坑蒙拐骗来看的if线刀子给我留下了多少伤害,这点已经反复说过很多次了,就不再提了(你这不是正在提么!),咳,说回这个系列,我最初除了晨晨令人安心的细腻温柔的笔触外,最惊喜的莫过于第一次见晨晨写古风文。之前的坑里晨晨也有写过风格类似的日式古风,但樱花飘飘的本丸中,人与刀的恋情,终究和逆水寒细雨青瓷夹杂暗流涌动的宋韵里,编织的时代悲歌有所不同,我很幸运,晨晨笔下这两者的故事都有一阅,然后这两者虽然不同,在晨晨的笔下却带给了我同样的感动,我永远喜欢晨晨!!!!!! @宋歆
PS:番外甜甜的真是太棒了!希望这一家子能永远幸福下去!!!晨晨是世上最好的大甜甜!!!!!

(综)Fate/Deception【15】

1.综漫,整体框架是一堆动漫角色参加圣杯战争

2.鸡血上头之作,纯属自嗨

3.人物ooc不可避,私设众多

4.不保证不夹杂私货,但是能保证绝对不黑任何动漫里的角色

5.以上都可以接受的话,欢迎继续往下看!

Fate/Deception【目录】(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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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虚影

看到了突如其来的两人,尊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对恩奇都笑盈盈的问话作出回应。

 

多多良敏锐地感觉到了尊身上气息的变化,拉着同样注意到了尊身上的红色开始猛烈跳动的安娜,默默地退到了众人的身后。

 

尊则在多多良和安娜离开了自己身边后,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随着他的动作,尊的身上爆发出了一股热浪,炽热的风吹过了所有人的面庞,因为那过于灼热的气息,众人不得不闭上双眼,防止脆弱的眼球被热浪拂伤。

 

就连恩奇都,也不免伸出左手在眼前,挡了挡这份太过霸道的热风。

 

而就在恩奇都放下手后,众人也一起挣开了双眼。

 

这一刻,他们眼中所倒映的景象,和前一刻变得截然不同。

 

原本应该坐落在热闹的街道当中,承载着众人回忆的,熟悉的酒吧已经荡然无存。

 

就连酒馆外,本应该是正常存在的街道,都不复存在。

 

余留的,只有一片颓败的废墟,和站在废墟中间,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方,无比孤独的王。

 

“果然,刚刚的酒馆是你的宝具。”

 

恩奇都的周身也萦绕起了魔力,一身清爽的便服变成了更易行动的白袍,高高扎起的马尾散落下来,恢复成了熟悉的发型。

 

“虽然这种可以完美融合于正常世界的固有结界,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也方便了我们找到你的下落。”

 

面对突变的环境,恩奇都并没有产生惊慌,他像是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

 

“不过,当我们踏入酒吧的那一刻,也意味着我们自己进入了你的固有结界捕捉范围。”

 

恩奇都对着和他迎面而立的周防尊,微微一笑,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会毫无防备就主动踏入别人大本营的笨蛋。

 

所以,他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现在这幅景象,才是你最熟悉的景色吧,真是一副凄惨的景象呢。”

 

“胡说什么!这种景象怎么可能......”

 

“是梦。”

 

八田挥舞着拳头打算反驳恩奇都的话语,却被一旁的草薙拦下了。

 

“这是尊他的梦。”

 

仔细看看就能看出来,这片废墟是一座城市的废墟,但这座城市并非是他们被圣杯拉来的这个世界的城市,而是他们更为熟悉的,他们生前所在的世界里,他们一直生活的地方,如果眼尖一点,草薙他们甚至还能从遍地水泥钢筋的残骸中,看到几座熟悉的大厦。

 

“尊他生前,一直在这样的梦里,抑制着自己身为赤之王的力量。”

 

“怎么会......”

 

八田哑口无言地看着周遭的景象。

 

如此荒芜,如此狂躁,如此寂寥的景象——

 

竟然是尊先生在生前,每一天每一天都需要在梦中见到的景象吗?

 

“原来如此,看来眼前这片景色,就是你身上狂躁的力量有可能造成的景象,对吧?你生前每一天都在梦中看着它肆虐,破坏你的精神,毁灭你所珍视的一切,却依旧坚持与它对抗,并且最终驾驭住了这份力量。”

 

即使早有所预料,但是通过草薙和八田的对话,终于确认了眼前英灵真实的恩奇都也不由得为这位赤发的王献上了赞叹。

 

“能在如此难以掌控的力量下,还依旧保持清明,你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恩奇都注视着眼前和他对立的英灵,berserker周防尊,周身萦绕的魔力也和赤之王一样在不断地提升着上限。

 

恩奇都银灰色的双眸,在魔力上升的过程中,染上了金色的光辉,原本还面带笑意,如同春风般柔和的他,此刻,随着瞳色的变化,显出了几分近似于神灵神的,无机质的淡漠。

 

“因此......我也会以我全部的机能来应对你。”

 

“对付你根本不需要尊先生出手!”

 

和尊、恩奇都有一段距离,八田转着手中的滑板,手中燃烧起了赤色的火焰。

 

“想要对尊先生出手,先看看能不能过我们这一关......”

 

“对不起。”

 

因为直觉而在冲出去的前一秒停住了脚步,八田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原地,他的视线下移,注意到了不知何时顶在了他喉间的三叉戟。

 

“请不要插手那边的战斗。”

 

“——?!什么时候?!”

 

不仅仅是八田,站在他身边的其他人,也没有察觉到少女是什么时候移动到他们身边的。

 

八田旁边的镰本慌乱地扫向了和尊对立而站的恩奇都身后。

 

直到这时他才确认到,那个躲在恩奇都身后,内向瑟缩的少女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少女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拿三叉戟抵着八田的喉咙。在她的双眸中,早就不见了羞涩、犹豫的情感,只留下因为有着不可动摇的意志,而格外坚韧的眼神。

 

“八田!”

 

草薙手中打开的打火机中,飘出了一股鲜红色的火焰冲向库洛姆,逼得她不得不后退几步,躲开草薙的攻击,也使得八田从寸步难移的境地中获得了解放。

 

“草薙先生,谢啦。”

 

八田用手捂住了,之前被三叉戟的尖端戳着的位置。虽然破了点皮,但似乎并没有出血,并不影响战斗,不过现下,他的注意力大半放在了眼前这个行踪诡异的少女身上,也顾不得向草薙更进一步表达感谢了。

 

说实话,八田最开始并没有把库洛姆当做该警戒的对象。看见她那么畏畏缩缩地跟在那个令人火大的人后面,非常不擅长应付女生的八田,下意识地就把她视作了需要在战斗时小心不要误伤的对象,忽略了她的存在。

 

但是现在这一击让八田意识到,会跟着那个看上去就不一般的从者踏进战场,这个少女并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子,而是和青组的副长,那个冰山女一样需要重视的敌人。

 

“你——!”

 

“你们的对手是我。”

 

库洛姆略过了所有戒备的目光,将轻飘飘的视线落在了人群后方,被十束抱在怀里,没搞懂发生了什么,还在哈哈大笑的蓝波身上。

 

她用力地闭了一下双眼,盖住了那一份即将涌出的悲痛。

 

“从现在开始,这里,禁止通行。”

 

再次睁开的双眼中,一切都褪去,只余下了绝不后退的坚决。

 

“别小看人!”

 

刚刚吃了一亏,现在回过神来,想要讨回场子的八田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双手燃烧着,由魔力聚成的鲜红火焰,毫不留情地向着库洛姆的面部袭来。

 

面对八田的攻势,库洛姆面色不变,转着手中的三叉戟,滴水不露地挡下了八田的每一击重拳。

 

即使是不了解三叉戟这种武器的外行人也能看得出来,库洛姆对自己手中的武器运用是有多么熟练。

 

她和八田对战时,时不时扫过其他人,监控着他们有没有趁机离开的视线,就证明了,和八田的对战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

 

这下,不仅仅是和她正在战斗的八田再一次被激怒,就连其他人也站不住了。

 

镰本、坂东、赤城等人也都各自燃起火焰,加进了这场看上去极其不公平的战斗。

 

“一个人要拦住我们这么多人是不可能的。”

 

艾利克并没有加入混战,而打算绕过围攻的几个人,跑去支援在另一边的尊。

 

“你们打着吧,先拜拜喽~”

 

“第三道。”

 

在众人的围攻下,依旧镇定自诺的库洛姆,又一次举起三叉戟,挡下镰本从身后的偷袭时,口中轻声地说道。

 

“畜生道。”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这是什么啊!”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大片的毒蛇,“嘶嘶”吐着细长的蛇舌,拦住了艾利克的去路。

 

“虽然觉得小动物挺可爱的,但是毒蛇什么的,还是敬谢不敏了。”

 

跟在艾利克身后打算一道绕过去的藤岛率先出手,帮艾利克烧掉了近在咫尺的几条毒蛇。

 

“这也太渗人了吧。”

 

“十束先生!安娜!”

 

注意到了大片的毒蛇,八田第一时间想到了没有战斗力的两个人,后撤几步,暂时退出了混战,回头看到草薙出手,没有毒蛇能近那两个人半步的情况,才舒了一口气。

 

“八田,这边不用担心。”

 

草薙手中点燃的烟头,同样燃烧着和八田他们一样鲜红的火焰,将十束和安娜护的严严实实。

 

“啊。”

 

八田放下心来,重新看向那个即使被几个人围攻,依旧没有落一丝下风的少女。他的双手,燃烧起了比之前更甚的火焰。

 

“居然对十束先生和安娜出手,你这家伙——”

 

*

 

“安娜?”

 

十束低头看向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抿着嘴的安娜。

 

“怎么了?”

 

“不对劲。”

 

安娜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奇怪的预感是从何而来。

 

“那个人,不对劲。”

 

尽管现在,身为赤之氏族而现世的安娜,并不具备她生前,在尊去世后,继承的赤之王的能力。但是安娜本身,在继承赤之王之前,就是一名极其强大的权外者。她可以达到“同调”的“感应”能力,在生前就多次帮助了吠舞罗的众人。

 

所以现在,即使搞不懂这种奇怪的感觉的来源,但安娜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不顾漂亮的裙子会被地上的灰尘弄脏,果断地跪坐到地面上,从口袋中掏出了几颗鲜红的玻璃珠。

 

“安娜?”

 

草薙也被安娜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在又一次烧退了蜂拥上来的蛇群后,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几颗的玻璃珠上。

 

而安娜此刻却顾不上回应草薙的话语了,“咕噜咕噜”在地面上转着圆圈,找不到目标的玻璃珠正在印证她内心的不安。

 

“大家,小心!”

 

终于,那份不安,在玻璃珠们停止转动,全数碎裂成尖锐的碎片时,达到了顶点。

 

“那个人!是假货——!”

 

*

 

“抓到了!”

 

身为吠舞罗的突击队长,在吠舞罗中,也是能将赤色能力运用的最出色的一人。八田认真起来要动手的时候,甚至连和他一起连携袭击的镰本等人,都时不时地需要避其锋芒。

 

“有破绽——!”

 

“大家,小心!”

 

就在八田挥下拳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个少女唇边没有褪去的柔软微笑。

 

“那个人!是假货——!”

 

身后安娜惊慌的叫声慢了一步,没能阻止八田拳头落下的势头。

 

“抓到了。”

 

原本还近在眼前的少女的身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虚幻地消散在了空中。

 

八田落下的拳头彻底挥空,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少女的声音,落入了他的耳中。

 

“有破绽。”

 

“什——”

 

还未反应过来,八田就彻底落入了,不知何时崩裂的地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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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碎碎念:

这一章出现了不少赤组的成员,大部分就只是打个酱油,就不详细介绍了,想要了解的朋友可以去补k的漫画和小说,或者百度搜索“吠舞罗”也可以有个简单的了解。

这里就说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物。(部分资料出自百度百科)

吠舞罗:赤之氏族的名字。赤之王是周防尊即本文的berserker,其他人都是他的氏族(也就是部下)。

安娜:“吠舞罗”中吉祥物一样的存在,能力是高度的“感应”,可以做到“同调”(比如接通梦境,或者令他人感到和自己一样的感受),具体运用起来甚至可以透视人心、过去视和预知,在尊死后继承了赤之王的位置,但是本文中仅作为赤之氏族现世,无法使用赤之王的能力。

八田:全名八田美咲,“吠舞罗”的突击队队长。个性鲜明,直率而可靠,单纯且热血。对尊非常崇拜,对十束和草薙也很尊敬,不擅长应付女孩子,一和女孩子说话就脸红,但是动画中有对青组的淡岛世理攻击过,所以个人认为他不会因为敌人是女孩就手下留情。

草薙:全名草薙出云,吠舞罗的二把手,“吠舞罗”的根据地HOMRA酒吧的店长,与周防和十束有着老交情。“吠舞罗”的指挥实质上是由他来执掌。可靠,认真,理智,只有他才能镇压得住赤组一群小毛头。

十束:全名十束多多良,和周防、草薙都是“吠舞罗”初期开始的元老级人物,不会打架,被称作为“最弱的干部”。是能和任何人搞好关系的性格,“吠舞罗”的气氛制造者。通过轻飘飘的言行将周围卷入自己的步调,能够自然地让怀有破坏冲动的周防平息下来。是“吠舞罗”的灵魂核心一样的人物。

ps:(综)Fate Deception【人设】

这个里面的berserker的信息有更新

(镜音同人)莎乐美人物解读

《莎乐美》正文

我的本意是并不想写这么一篇故事之外,多余的文章的。

 

但是,面对每一个读过这篇文后,对文中的铃和连,也就伊哈莉和伊连的感情都提出了质疑的朋友,我不得不向她们妥协,写了这么一篇看上去显得画蛇添足了的文章,但或许,只有我觉得多余也说不定(苦笑

 

第一次挑战这种风格和背景的文章,我也不知道这篇文章在各位读者的眼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它或许不伦不类,或许不为你们所喜爱,但我放在它身上的心血没有比任何一篇文章要少。

 

我总是习惯全力以赴地去记述他们的故事的。

是的,记述。

 

事实上,我不认为自己是伊连和伊哈莉的故事的创造者。他们的故事有一天闯进了我的脑袋,而我记述下了他们的一举一动,试图用自己的语言,向你们传达这个故事,就是这么简单。

 

然而,这样的故事,这样的转述,被评价为难以理解时,我的心中就只剩下了愧疚,对伊连和伊哈莉的愧疚。

 

我擅自地在电脑桌前,用键盘敲击下他们的生活,用鼠标轻易地点击后上传,然而,却连他们之间千分之一的情谊都无法向屏幕对面的人传达。

 

虽然他们二人都不是会在意他人评价的性格,但是我却执拗地认为,唯有“不爱”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所以,我说了这么多的废话,这么多无关紧要,烦到你们估计看不到这里就已经关闭了网页的话,其实我只想表达一个意思。

 

伊连爱伊哈莉。

伊哈莉爱伊连。

 

看吧,就这么简单,不是么。

 

然而要说出这么简单的两句话,我却需要用前面那么一长串的言语来做铺垫。这么想想,我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也确实有点绝望了呢。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继续说下去,我想,我是无法容忍有谁去对伊连和伊哈莉的情感指指点点吧。

 

尽管我就是指点的最多的那个。

 

看到了这里,还在看下去的各位,请原谅我的前后矛盾和词不达意。然而,请再给我一点耐心,去看一看,这一份,被你们所忽视的爱吧。

 

*

 

伊连爱伊哈莉,这几乎毋庸置疑,他对伊哈莉的喜爱,宠溺和纵容,几乎贯穿了整篇文章,是解锁全篇的线索。

 

但是仍有少数几位朋友指出来了一点。

 

他既然如此爱伊哈莉,又为什么要杀死她呢?

 

这几位朋友或是不知何为病娇黑化,或是知道,却无法认同病娇的爱人方式。

 

但,我在这里要申明一点,伊连不是病娇,更没有黑化。

 

在我看来,伊连杀死伊哈莉几乎是一种必然。

 

因为他的爱是扭曲的。

 

他爱伊哈莉,他有着可以说是无比强烈的,对伊哈莉的占有欲。就像文中暗示的那样,那些伊哈莉的“情人”,都在他不为人知的手段下,死于非命。例如,明确提到了的威利亚子爵。

 

然而,他的爱,又带着与之矛盾的,毫无底线的纵容。所以,他可以看着伊哈莉在他的面前,扑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即使他心如刀割。

 

这样的爱不扭曲么?当然扭曲。

 

而这份扭曲却是伊连的本性。

 

这份扭曲无人敢矫正,无人能矫正,无人去矫正。也就只会愈加疯狂混乱,直到走向崩盘。

 

他杀死伊哈莉,那是因为对他而言,那不是失去,而是占有。彻彻底底地占有,从灵魂到身体,都属于他一人的占有。

 

「不用担心被她推开,也不用担心她投向他人的怀抱。

独享属于她的时间。」

 

这就是伊连。

 

被我不少朋友所羡慕的,属于伊哈莉的“温柔”的国王陛下。

(我想她们若是能看穿他的本质,怕是只会对这份爱避之不及吧。)

 

*

 

而后要说的就是伊哈莉了。

 

在我的朋友团中,我听到的几乎是一面倒的谴责。

 

伊哈莉一边和伊连在一起,一边和其他男子交往,这算是爱吗?伊哈莉当着伊连的面去追求别的男性,这是爱吗?伊哈莉滥用着伊连的权利去满足她的私欲,都不为伊连考虑一下,这是爱吗?伊哈莉几乎不曾为伊连付出过,这是爱吗?

 

你们要问我这些是爱吗?我顶着被人痛骂的可能性,回答你们一句。

是。

 

不过,在你们破口大骂前,我希望你们能先等一等。

 

我不希望你们用常识,或者说正常人的行为准则去衡量伊哈莉,因为那些东西,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人生中。

 

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如果你能模拟她的思考回路,站在她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的话,就会发现,她爱伊连,不亚于伊连爱她。

 

好吧,上一段其实是一段不算废话的废话,毕竟要真的模拟伊哈莉的大脑去看待世界,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让我们换一种方式,用近似伊哈莉的想法,再拿上常识,去比划一下她的爱吧。

 

第一点,伊哈莉同时与多位男子交往。

 

这一点无可否认,但是,在大多数人眼中放浪形骸的伊哈莉与这些男子的接触却最多也只止步于亲吻。

 

「“是的,是的,伊连。伊哈莉从不会口吐轻言细语来向你请求,不过她的双臂总是向你张开着。只要你乐意,随时都能枕上她的双臂。”她坐在他的膝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晃起了双脚,天真无邪的像个孩童一般。“你知道的,她的双臂目前也只向你一个人张开。”」

 

她的双臂只向伊莲一个人张开。

 

第二点,伊哈莉当着伊连的面去追求别的男性,这又是文中提到而无法反驳的一点。

 

可是这个追求,我想,大概是值得玩味的。

 

伊哈莉追求那些男性是因为喜欢吗?是的,她当然喜欢,不然她也不屑于去向他们表达好感。但若是说到爱,那就只能嗤笑了。

 

要举例,就要说到那个看上去让伊哈莉深爱却求而不得的海诺公爵了。

 

「“天呐,天呐,伊连,快看,他是谁?”她的眼中浮现出了不加丝毫掩饰的欣赏与惊艳。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目光,在她还小的时候,她看中了一个水晶的八音盒时,也是与此刻一模一样的眼神。而那个拧上发条就会演奏出柔和摇篮曲的八音盒,至今仍是她安置在梳妆台上的心爱之物。“他像是北国的风,将那倾慕的雪花一路刮进了我的心中。”」

 

伊哈莉看向海诺公爵的目光,和小时候看到心爱的八音盒的目光是相同的。这份喜爱,却已经是她所爱慕过的人中最甚的了。

 

可以和八音盒相提并论的喜爱。

 

这份喜爱,又如何能与她对伊连的爱相比?

 

「“您是不会懂的。”他抬起头来,明明坐在石床上的他比她矮了整整半个头,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她刚才的目光一模一样的怜悯。“明明和伊连皇帝身为姐弟却行着污秽的乱伦之事,与此同时居然还在追求着别的男子。伊哈莉殿下,这样的您,是不会懂的。”

她站在那,阖上了如同天空般湛蓝的双眸。她静默了片刻后,再次睁开的双眼里,带着冰冷的愤怒。她的吐息像是他的故乡的冰雪一般,美丽,晶莹,却带着足以将肌肤割裂的锋利。“亚比古。”」

 

在海诺公爵说话前,依旧向海诺公爵提出,只要一个吻就可以放他出去的伊哈莉。却在海诺公爵将她和伊连之间的关系定义为污秽的一瞬间,就转变了态度。这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第三点,伊哈莉不懂得为伊连考虑吗?不,我可以直接了当的回答,伊哈莉自然是任性妄为的,这是她的本性,可正是这样的她,她对伊连的那一份关怀,才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在这一天,无论是贵族还是权臣,与这位陛下说话时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生怕疏忽大意地引爆了国王陛下的导火线,稀里糊涂的就丢了性命。

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到亲爱的睡美人醒来,提着裙摆,匆匆地小跑到书房前,给国王陛下一个迟到的早安吻,才能拨去维珥塞底斯上空盘据着的乌云。」

 

那可是伊哈莉,任性妄为,只有他人迁就她,没有她谦让别人的伊哈莉。能让她在刚刚睡醒后,「提着裙摆,匆匆地小跑到书房前」的理由,你们觉得是什么?

 

「“天呐,伊连,我亲爱的弟弟,是阿瑞斯给了你这样鲁莽的勇气么?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一件东西赌上你的性命?”“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可以与你相提并论的宝物。”」

 

请不要把伊连和伊哈莉的对话当做甜言蜜语处理,仔细读一读他们所有的对话吧。无论是他们之中谁的哪一句话。那些夸张的修饰词后面,都是不加掩饰的真心。

 

最后一点,伊哈莉不曾为伊连付出吗?看看上一个问题的回答,你还想问这个问题吗?

 

如果你非要坚持让我回答,也不是没有答案。

 

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这么设问一下。

 

伊哈莉爱伊连吗?

 

爱!

 

爱到只能与他拥眠,爱到用自己全部的残忍去报复对他口出恶言的人,爱到在他的安危面前收敛自己的任性妄为,爱到即使伊连要夺走她的生命来满足他的爱也毫无怨言。

 

这是伊哈莉的爱,同样扭曲,却比之伊连那份张扬的宠溺,更加难以被人理解和发现的爱。

 

我不会说他们之间,谁比谁的爱更多一点,也不会去评论他们选择的爱法到底谁对谁错,更不会定义他们的结局到底算是悲剧还是喜剧。

 

我要说的,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在文案之上了。(lof上没有文案,所以这里是第一次放出)

    

【他和她的扭曲,

彼此攀扯的注定,

爱意,盘旋交错。 

 

无法逃离,

无法呼吸,

紧扼彼此的咽喉。

 

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幸福?】

 

*

 

他和她的包容与任性,他和她的杀与被杀,他和她在地狱相拥,嘲笑着居于天堂者的高洁。

 

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幸福?

(镜音双子)莎乐美

1.cp蕉橘

2.旧文

3.原本发在J江上的,今天接到站内通讯,说被锁了,但是我不想改内容,就发lof上来了

4.文章里面的描述本来就不算出格,而被要求修改的片段,是这篇文我个人认为不可缺少的部分,所以我一个字都不会动,也不打算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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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文前的碎碎念:

伊连·G·耶布斯:镜音Len。

              伊连:源自《圣经》“以利”。意为[我的神]。

              耶布斯:耶路撒冷的原名。

伊哈莉·G·耶布斯:镜音Rin。

                伊哈莉:源自《圣经》“哈拿”。意为[美丽动人][优雅][恩惠]。

伊斯莉·G·耶布斯:lily。

                伊斯莉:源自《圣经》“以斯帖”。意为[星]。

缪可安:起音Meiko。

        源自《圣经》“米利暗”,意为[苦楚]。

海诺·克拉:始音Kaito。

          海诺:源自《圣经》“以诺”,意为[奉献]。

          克拉:源自《圣经》“可拉”,意为[冰]。

米拉:初音Miku。

      源自《圣经》“撒拉”,意为[公主]。

露加:巡音Luka。

      源自《圣经》“多加”,意为[小羚羊死而复生]。

威利亚:神威Gakupo。

        源自《圣经》“乌利亚”,意为[神是我的亮光][神之光]。

亚比古:GUMI

        源自《圣经》“亚比该”,意为[她是喜乐]。

维珥察底斯:源自《圣经》“吾珥察底斯”。亚伯拉罕的父亲的出身地。

            亚伯拉罕为传说中希伯来民族和阿拉伯民族的共同祖先。

圣浮里亚:出自《圣经》。耶和华的神殿所在处。

 

我想大家看到题目就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出自圣经的名字了。莎乐美原本是圣经中的一个人物,她的事情后经王尔德改编为戏剧《莎乐美》,莎乐美从此成了“扭曲的爱/欲”的代名词。她的经历,以及双子的《欲的囚徒》是这篇文的灵感来源。


好了,下面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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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音同人)莎乐美

他爱她。

 

他的爱像大海。

 

深沉的,深沉的,深沉到无论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替她实现。

 

然而他的爱是大海。

 

深沉的,深沉的,深沉到最后,连同她一起吞噬了的大海。

 

*

 

“在这份爱中溺亡吧。”

 

*

 

谁都知道,维珥察底斯的国王爱他的双生姐姐,逾于他的王国。

 

伊哈莉公主爱玫瑰,伊连国王下令修建的她的玫瑰园比国王自己的寝宫更为奢华。银丝编成的栅栏,纯金打造的大门,三百三十六个园丁不分昼夜地待在花园中,用他们脖子上的脑袋来保证公主所到之处不见一片枯萎的花瓣。

 

而国王本人,每天天不亮都会来到玫瑰园中,摘下第一朵被晨曦所眷顾的玫瑰,用玫瑰花上欲坠的露珠去搏得公主初醒时的展颜一笑。

 

他会亲手摘去玫瑰花茎上的每一根花刺,只为了让玫瑰花别上她的发髻时,不会划痛她娇嫩的肌肤。

 

要知道,唯有被国王挑剔的眼光所选中的最娇艳的红玫瑰才有资格戴在她那宛若阳光绞成的发丝间,衬得她那无暇的微笑更加动人。

 

如果那一朵玫瑰正好合了她的心意,或者她前一晚恰巧在墨菲斯(1)的祝福下做了一个美梦。在她懵懵懂懂,尚未清醒的时候,她是不吝于给辛苦了一早上的国王陛下一个早安吻的。

 

尽管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了面颊吻,但这并不妨碍囯王陛下拥有一个美好的心情,也不妨碍维珥塞底斯的臣民在这一天拥有一位仁慈、宽容并且正直的国王。

 

可如果伊哈莉公主一不小心因为熬夜而睡过了头,没能等到双生姐姐醒来,又不忍心打扰了她恬静睡容的国王陛下可就要闹脾气了。一点点小事都能惹得他阴沉着脸大发雷霆,即使是原本能在主教的高谈阔论下得到宽恕的罪人,也会被他毫不犹豫地处以极刑。

 

在这一天,无论是贵族还是权臣,与这位陛下说话时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生怕疏忽大意地引爆了国王陛下的导火线,稀里糊涂的就丢了性命。

 

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到亲爱的睡美人醒来,提着裙摆,匆匆地小跑到书房前,给国王陛下一个迟到的早安吻,才能拨去维珥塞底斯上空盘据着的乌云。

 

*

 

谁都知道,维珥察底斯的国王爱他的双生姐姐,逾于他自己的生命。

 

伊哈莉公主偶然在宫廷宴会上,听那些自诩见识广博的贵公子们说了,圣浮里亚的大公主露加,有着一头比黄昏时浸染了整片大海的夕阳更美的长发。

 

[当她将她的长发散下时,你会仿若看见了天上细碎的星砂所组成的银河,在你面前,倾泻而下。]

 

 于是在一次下午茶的时间里,伊哈莉公主亲密地挽着她的双生弟弟的手臂,说起了那传闻中的秀发。

 

“哦,我亲爱的伊哈莉,我的姐姐啊,你怎么会相信如此荒诞的传闻?这世上有谁的长发能比得过你的呢?有谁能比得过你这头被阿波罗(2)所赐福过的秀发呢?”

 

伊连国王说着,吻了吻她耳垂边一缕未收拢的金发,痒得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扭着身子要从他的身旁离开。

 

而他收紧了搭在她的纤腰上的手臂,把她拽进了怀里,咬着她的耳垂,朝着她的耳孔里吹气,直到她瘫倒在他怀中,这才满足地摸着她像从遥远的东方运来的白瓷般细腻滑嫩的面孔,说道。

 

“那传闻中所形容出的美丽,连今早女仆为你梳理长发时,缠绕在犀角梳上被梳下来的,丢弃在了地上的一根发丝都不如。我亲爱的姐姐啊,你何必去探究圣浮里亚的公主的长发?她的美丽尚能被那些酒囊饭桶用轻薄的嘴皮子概括,可这世界上却没有任何的词汇能形容地出你的美丽。”

 

“你又在用你的花言巧语哄得我心花怒了,伊连,你个狡猾的人。”

 

她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她面色潮红,比插在她发髻上的那朵红玫瑰更为娇艳。她那望着他的海蓝色的双眼波光流转,直击他的心脏。

 

“既然你这么笃定,那就为我取来她的长发吧,用她的秀发,编做我床头摇铃的绳结。那样的话,我就勉强相信你现在所说的话,有八分是出自真心。”

 

“我亲爱的伊哈莉啊,我有时真懊悔墨提斯为何如此偏爱于你,给了你常人难及的聪慧。”

 

他半皱着眉头,苦笑着去吻她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双唇,却被她偏偏头,躲了开去。他也不强求,顺着她的动作,吻上了她最为脆弱的咽喉,张开口,带了点惩罚意味地,轻轻地咬了一下。

 

但他用的却是连在她洁白的肌肤上留下齿印都舍不得的力度,最后所导致的结果,也只不过是让她银铃般的笑声变得更加放肆罢了。

 

“你明知我这颗血/淋/淋的心脏只为你一人而跳动,却依然能从口中吐出怀疑的话语,刺痛我,要我掏出心来,跪着捧到你的面前。”

 

他半真半假地捂着胸口,做出了受伤的神情。

 

“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却硬是要用威胁来逼迫我,从不肯躺在我的怀中,用温言软语来恳求我达成你的所愿。你真是任性,却也足够聪慧,总是让我对你无可奈何。”

 

“是的,是的,伊连。伊哈莉从不会口吐轻言细语来向你请求,不过她的双臂总是向你张开着。只要你乐意,随时都能枕上她的双臂。”

 

她坐在他的膝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晃起了双脚,天真无邪的像个孩童一般。

 

“你知道的,她的双臂目前也只向你一个人张开。”

 

“哦,好吧。”

 

他终于得偿所愿,尝到了她微张着的双唇的芳泽。

 

“我可爱的小滑头,看在你的双臂还算是个不错的枕头的份上,我也会为你取来圣浮里亚大公主的长发。不过现在,你一定不介意让我更近一点的嗅一嗅,你的秀发,今天是什么味道吧?”

 

*

 

“您这是对我国的污/辱!”

 

代表了圣浮里亚前来维珥察底斯的,是听说与大公主露加感情深厚的二公主米拉。才到维珥察底斯,她就不待休整,换了一身正装,直奔维珥察底斯的王宫,站在国王,伊连·G·耶布斯的面前,与其据理力争。

 

米拉公主有着一头带着春天气息的绿色长发,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无限的活力。她匆忙中只划了几笔简单的妆容,从她就算这样,站在金壁辉煌的大殿中仍能显得毫不显得逊色的美貌看来,她的姐姐露加公主也不会是一个让人失望的角色。

 

只是她那青春亮丽,笑起来不知会有如何明丽的面容,此刻被愤怒占去了全部的神色。尽管愤怒着的她也有着另一种别样的美感,但显然,欢笑比起愤怒来说,更为适合她一些。

 

“我的姐姐是圣浮里亚的大公主,是王位的第一继承人,是我们国家未来的女王陛下!而您!却用几座城为代价!让我们国家未来的女王剃下她所有的头发送来做您的玩物!您对待我们未来的女王就像是在对待一只挂着金铃铛的羚羊!如此轻漫的态度,毫无疑问是对我国的污辱!”

 

米拉公主慷慨激昂的陈词,说得在一旁只是旁听着的,与这件事情除了没能成功阻止以外毫无关系的贵族权臣们都忍不住心虚地低下了他们金贵的头。

 

可是同样的一番话,却只换来了上座的伊连国王一个漫不经心的哈欠。

 

“那么,你们的要求呢?是再加几座城?还是想要什么稀有的钱财珍宝?”

 

他没有摆出什么傲慢的神色,只是露出了怠倦的神情。事实上,由俊美得找不出一点瑕疵的他做出这样的神情来是相当迷人的,如果伊哈莉在这里,她一定会忍不住诱惑,凑上去吻一吻他的唇角。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慵懒比不屑更让米拉公主感到愤怒。

 

国力上的差距,造就了圣浮里亚即使是羞耻的苦果也只能沉默着咽下的现实。他的轻漫随意不是没有理由,只是因为有着足够实力去傲慢。

 

“不!我们什么都不要。”

 

也许是刚刚那一番激烈的指责,稍稍宣泄了米拉公主内心的怒火,让她想起了出国前,露加公主嘱咐了多次的计划。于是,当她在说这话时,她的神色显得异常平静。

 

只是她的平静像火山,在那宁和风光的表面下,汹涌的熔浆不息地滚动着。那足以将一切化为灰烬的溶浆,随时都有可能在某一瞬间,自山口,喷涌而出。

 

“这是一把左轮手/枪。您可以看到,在这里面,一枚子/弹都没有装填。”

 

她身后的侍从端上了一个镶着祖母绿的天鹅绒礼盒。她打开礼盒,拿出了放在正中间的一把左轮手/枪。在所有维珥察底斯的所有贵族大臣面前,向他展示了那空空荡荡的弹/巢。

 

她又从礼盒中拿出了一枚擦得铮亮的子/弹,装进了弹/巢内,随意拨转了一下,扔到了她和伊连国王中间的地板上。

 

“只要国王陛下你用这把枪对着自己的脑袋扣一下枪/板,在这之后,您还没有因此丧命的话,我们就什么都不要地,为您奉上您想要的东西。”

 

她轻蔑地笑了起来,像是冰雪女王宫殿的屋檐上垂下的冰锥一样。

 

“您当然也可以拒绝玩这个游戏,但您想要得到的东西也会在我们这里得到同样的答复。”

 

他抬抬手,立刻有人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手/枪,恭敬地递到了他的手中。他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沉思值不值得的同时,把玩着那把手/枪,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弹/巢。

 

看到他的这副神态,米拉公主总算是松了口气,准备徐徐劝说他换个想法。

 

“我听闻您想要皇姐的头发只是因为伊哈莉公主的一句戏言,您……”

 

“不错的想法。”

 

他的一声嗤笑打断了米拉公主未尽的话语。他抬起头来,与伊哈莉如出一辙的海蓝色眼眸里闪着奇异的光。

 

“六分之五的概率,我觉得很值得。”

 

然后,他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速度,举起枪,对着自己的脑袋扣下了枪/板。

 

“下个月月初之前,”

 

他将手/枪丢回到了米拉公主的脚下。

 

“我想在这里看到露加公主的头发。”

 

*

 

在那之后,圣浮里亚大公主露加的头发成了伊哈莉公主床头,用来传唤女仆的一根摇铃。而伊连国王爱他的双生姐姐伊哈莉逾于一切的传言也传遍了周边各国。

 

“天呐,伊连,我亲爱的弟弟,是阿瑞斯给了你这样鲁莽的勇气么?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一件东西赌上你的性命?”

 

伊哈莉弓起腰,在他的眼帘上落下一吻。然后很快喘息着,躺回了塞满了天鹅绒的,柔软的床垫中。

 

“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可以与你相提并论的宝物。”

 

“哦,比起这种事情,我更希望你现在更加专心一些。”

 

他有些不满地掐了一把她大腿内侧的软肉,惹得她瞪了过来的同时,动作也愈加地快了起来。

 

“不过我很乐意多听几句你的告白。要知道,对我而言,从你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母都是我的神喻。”

 

“明明是你先在这种时候说起这个话题的,你个狡诈的小子。”

 

在一阵折腾过后,伊哈莉终于有力气揪着他的脸颊抱怨了。

 

“你害得我在这种时候不能好好享受,三心二意地为你而担忧。居然还用这个为借口而过分了一回,你可真是天生的赫尔墨斯啊,伊连。”

 

“没办法,既然我的阿芙洛狄忒不肯垂青于我,那我只能依靠自己编织的陷阱来让她陷进来了。”

 

伊连笑着,亲了亲她汗/津/津的侧颈。

 

“这可都得怨你,我的女神。”

 

“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了。”

 

她嗔怒地拍了拍他的胸膛,像是一只被惹恼后开始挠人的猫咪。

 

“先说清楚,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同意玩这么危险的游戏?我知道的,你一向如科俄斯般冷静、而且睿智。”

 

“哦,我可对不起这句赞美。我的内心如火焰,对你的爱在熊熊燃烧着,我那些冷静的思维可不适用于一切与你相关的事物。”

 

伊连说着,在她又要因被敷衍了的回答而发怒前,上前堵住了她的双唇。

 

伊连知道如果再不好好回答自已这个双生姐姐的疑问,那自己就要面临一位怒气冲冲的公主殿下了,到那时,可就难以用几句率真而火热的表白哄得她喜笑颜开了。

 

于是在双唇分开后,趁着伊哈莉还未来得及组织起表达不满的辛辣言语,他赶紧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将事实悉数道了出来。

 

“那种游戏很简单,只要是对枪械足够熟悉的人,完全可以根据转动时的手感来感觉出子弹在哪个位置。而亲爱的,我们五岁时就有了一个私人的靶场,你还记得吗?嗯?”

 

“我就知道,你从不会做出愚蠢而莽撞的行动。”

 

她小巧的鼻尖蹭着他削瘦的下巴,海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瞳像是初夏午后的大海,纯粹且干净。

 

他微微垂首,凑上去,吻了吻她风信子般惹人爱怜的鼻梁。他呼出的气息拂动了她长长的睫毛,像晚风略过了紫茉莉脆弱的花茎。

 

她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他想,他或许终其一生都看不懂自己的双生姐姐。

 

她可以纯洁的像是只会出现在油画中的安琪尔,也可以如西迪一般,勾人前往爱/欲的火场。她如玫瑰般热烈张扬,又如雏菊般单纯羞怯。她好像深爱着他,毫不在乎背德的负罪感,与他一同沉醉于深夜的天堂。却也可以一个转身,同紫罗兰般俊美威利亚子爵在舞会的角落里拥吻。然而在知道威利亚子爵在与人的决斗中丧命时,她却连片刻的动摇都不曾出现,仰躺在他怀中,缠着他给她打造一副精美绝伦的项链。

 

她像是海,广阔到看不见尽头,深沉到游不到底端,即使张开双臂去迎接那扑面而来的浪花,只能拥抱她一个瞬间的幻影。

 

她打湿了旁人的内心,然后施施然离去,独自重归平静。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早已对名为伊哈莉的罂粟上了瘾,食/髓/知/味后,更是再也无法对她放手。

 

如果他和她的母亲,伊斯莉·G·耶布斯,那个圣洁而高雅的女子尚还在世的话,她一定会恨不得将这两个背德的孩子掐死在摇篮中吧。

 

可惜她如今长眠在肃穆清冷的墓碑之下,只有在她的忌日时才被人想起。在她的画像前奉上一朵廉价的白玫瑰后,他便可以一身轻松的重新投身于这个腐/朽/糜/烂的俗世之中,与他的双生姐姐伊哈莉一同,向着地狱的深处沉沦。

 

*

 

尽管在他眼中,就算是这世上最受推崇的文豪笔下的文字也无法道出伊哈莉美丽的千分之一,就算是这世上最具艺术气息的画家纸上的背影也无法留下伊哈莉窈窕的万分之一。但他必须承认一件事,伊哈莉的美不仅仅是因为她外表上第一眼的惊艳,更多的是源于她如大海翻脸无情、阴晴不定的性情。她危险、神秘,就像南边的南边,那遍布着毒虫猛兽的原始森林。却总是吸引着冒险家们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地妄想着将她征服。

 

而人总是会为那些自己所没有的东西而着迷。她也总是在追逐着那些她所没有的,静止的美感。就如他深思的侧影,威利亚子爵淡然的微笑,以及,那个如同冰雪的化身般沉静的海诺公爵。

 

他举办了有着与圣浮里亚交好意图的一场舞会,这只是一个借口,他借由这个舞会给予圣浮里亚的吸血虫们一些实惠的好处,而他们则会心领神会地淡化他夺走露加公主长发的事件。即使对这件事情心怀怨怼的,是王国的主人,他们的傀儡。

 

就像他对她说的那样,在与她相关的事情上,他从不曾拥有理智,他会不顾一切地去达成她的所愿。哪怕那只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异想天开,也值得他用整个王国去进行交换。

 

但除此之外的时候,他如她所说,是一个英明、冷静以及睿智如科俄斯的国王,能将一切的劣势化为手中的王牌。

 

可是这个补救的方式并不怎么高明。也许他根本不应该举办这个舞会,也或许他该请来王国里最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让他们用琳琅满目的设计图搞得她头昏脑胀,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考虑晚宴结束后她该和哪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跳哪一支舞曲。

 

只是连神王宙斯都无法知晓摩伊拉手中的纺锤会编织出怎样的命运,当时的他更无从知晓片刻之后,她的心会前往何方。

 

“我是否让你久等了?你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轻松的舞会那样愉快。”

 

当她终于从一堆女仆中脱身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水晶吊灯下方,面容如花园里的雕塑般冷俊的他。

 

她是不会在意围绕在他周身的那些气息是阴郁还是暴怒的,因为只要她走进他的视野,他便会如看到了太阳的向日葵般,为她露出所有的温暖和芬芳。

 

“怎么会呢?”

 

他向她伸出了右手,握紧了她轻轻搭上来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灼热的一吻,即便是那用最高级的绸缎所裁制成的手套也不能阻挡这份热度。

 

“等待你的那份时光是美妙的,它让我尽情地想象着今晚的你会展现出怎样的美丽。”

 

“然而每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大脑就会失去它所应有的所有功能,在我的脑海中,除了眼底所倒印出的你的身姿以外,什么都不会剩下。我那些匮乏的想象也会在看见你的刹那间崩塌,我只会悔恨自己的愚蠢,悔恨自己为何会愚蠢到试图假设你的美。”

 

“你一定是在出生时就被调皮的女仆在双唇上抹了蜂蜜,伊连啊,我可爱的弟弟,你总是知道什么样的言辞会让我感到愉悦。”

 

伊哈莉欢快地像只黄莺,今晚的她格外活跃。

 

“不过你总是避重就轻地说话,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亲爱的,你该快乐一点,舞会所需要的是交响曲,长裙以及笑容。”

 

“哦,不,我无忧无虑的安托瓦内特啊,这对你来说是一场享受的宴会,可对我来说却只是一段无趣的应酬。可这不是最让我难过的,真正让我愁眉不展的,是当我因这些琐事而无暇脱身时,却有另一个男人搂着你的腰,与你在舞池中央共舞。也许舞池旁还会有一些不长眼睛的蠢货会鼓着掌说着你们有多般配呢。”

 

他愁眉不展地向她倾吐着心声,可是他心爱的人啊,她的神思早就被走廊尽头喧哗的舞曲所牵走,她按捺着雀跃的心情走在他的身旁,可是魂灵早已在小提琴的音符中起舞了。

 

他无情的公主,他心爱的人啊,她那么轻易的将他牵在她的腰带上,让他为她的一举一动所倾倒,可她却是没心没肺地将目光投向他人,毫不在意他的内心是否为嫉妒的烈焰所煎熬。

 

他牵着她从高高的台阶上回旋而下。她早已迫不及待地松开了挽着他的右手,打算闯进旋转的舞池中央,成为最受瞩目的一朵玫瑰。

 

他正打算苦涩地瞧一瞧,哪一位英俊的绅士得到了她的青眼,成了她今夜的宠儿。却意外地见到了她只跨出了几步的距离便停在了原地。

 

“天呐,天呐,伊连,快看,他是谁?”

 

她的眼中浮现出了不加丝毫掩饰的欣赏与惊艳。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目光,在她还小的时候,她看中了一个水晶的八音盒时,也是与此刻一模一样的眼神。而那个拧上发条就会演奏出柔和摇篮曲的八音盒,至今仍是她安置在梳妆台上的心爱之物。

 

“他像是北国的风,将那倾慕的雪花一路刮进了我的心中。”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很快就找到了她所痴迷的那个男人。居住圣浮里亚最北端的,终日与寒冷、野兽以及极光打交道的贵族,海诺·克拉公爵。

 

克拉既是他的姓氏又是他的领地名,无论是他还是他的领地都称极了这个晶莹剔透的名字。有一位多愁善感的诗人曾这么说过“我要一直向北,向北!走到那名为克拉的土地上去,亲吻那片冰封的土地,在让人落泪的极光下沉眠。”

 

是的,那是一片让人渴望永恒和凋零,以致于连死亡那未知的恐惧都被忽略了的土地。

 

那个冰雪之地有着最肃条的农业和最美丽的风情,它是寂寞的,寒冷的,可它那裹在冰雕中的美丽,却吸引着每一个有着浪漫情怀的文人前去朝圣。

 

而克拉公爵又是什么样的人呢?那是一个冰的化身。一个仿佛死后被冰棺覆盖着,也能让路过的人不禁献上一束白百合的人。

 

又或者,也可以说他是个最适合躺在冰棺中的人。

 

他仿佛是天生的冰雪雕像,由冰做的骨,雪塑的身,只是看着,就不禁令人赞叹出声,就像她现在所做的那样。

 

“天呐,伊连,你看到了吗?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人呐,简直像是冬日里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接住的雪花哩。”

 

伊哈莉的双手交叉,十指不安地绞在了一起,似乎是在怯于靠近那个男人。她的脚尖向前挪动了一步,又慌慌张张地退了回来,她最终又绕回了自己的弟弟的身侧,像是在依靠着什么一样的,抓住了他的右臂。

 

“哦,伊连,我是怎么了,为何我竟连走到他面前,冲他微笑的勇气都没有了呢?”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剧烈地收缩着的心脏让他疼到无法呼吸。

 

“我们亲爱的伊哈莉公主也会这样胆怯的时候,这可真是少见。”

 

不,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在嫉妒,疯狂地嫉妒,比威利亚子爵那时候更甚的嫉妒,恨不得那个男人现在就被那绚烂华糜的水晶灯砸得血肉横飞的嫉妒。

 

可是他爱她,爱到宁愿亲手为她去摘得那天上高悬的明月的爱。

 

“你若是笑起来,向着他伸出你的手去,又有哪个男人会忍心拒绝亲吻你的手背呢?”

 

“哦,是的,伊连,我该相信自己,没错,我该这样。”

 

她从一开始就不会真的放弃海诺公爵,就像那个无法抵抗虚荣心的诱惑,穿上了红舞鞋的女孩一样。从一开始,无论伊连说什么,她最终都会提着裙摆,仪态万方地走到海诺公爵面前,向他邀舞。

 

伊连看着她离开自己,垂下眼眸,低笑一声。再次抬眸时,他又恢复成了那个俊美而英俊的国王,谁都看不懂的国王。

 

他和她本就是双生子,有着足以弥补对方所有缺陷,却又无比相似的双生子。她任性而高傲,看中什么都会不择手段地纳为己有,她像大海般无情,像原始森林般危险。

 

他又何尝不是?

 

海诺公爵?不,那是第二个威利亚子爵。

 

在死亡面前,公爵和子爵,没有区别。

 

*

 

“伊连!伊连!给我把海诺公爵抓起来!”

 

他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地愤怒,一向顺心如意的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值得她大发雷霆的事情。因为他,一次都没有过。

 

“你这是怎么了?我亲爱的姐姐。”

 

他不动声色地搂住了她的细腰。舞会刚刚结束,她气得忘了脱下自己的鲸须束腰,更不记得换一身舒适点的丝绸睡衣,只是一直坐在自己的寝宫里,等他一进门就扑进了他的怀中。

 

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身被束腰拉紧后更是小了一圈,几乎无缘与她在舞会上共舞的他却很少感受这种尺寸,搂着她的纤腰,一时间竟有些游神。

 

“伊连!伊连!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上帝保佑!你不是故意想气死我吧?”

 

伊哈莉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本就生着气的她一把推开了自己的双生弟弟,转过身,扑到了柔软的天鹅绒铺成的床上,将脸埋到了雪白的羽毛枕中间,不再言语了。

 

“这是怎么了?我亲爱的姐姐?海诺公爵做了什么?居然让我们维珥察底斯的公主殿下像个孩子似的闹起了脾气?”

 

他坐到了床边,一只手盖在了她紧抓着枕头的左手上,一只手梳理着她解了发带后散落下来的秀发,动作轻柔且温和到不可思议。

 

“他居然拒绝了我!”

 

伊哈莉猛地抬起头,眼角红红的,她越是回想就越觉得委屈。

 

“他连一首曲子都不愿与我共舞!我向他倾诉爱意,然而他却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我!伊连,你明明说过的,没有人能拒绝我,没有人!”

 

“是的,是的,没有人能拒绝你,我亲爱的伊哈莉。”

 

他亲吻着她的眼角,安抚着她激烈的情绪。但他同时也皱起了眉,语气委婉地劝说着她,“可是,我的姐姐,不管怎么说,海诺公爵都是一名声望极高的公爵,而且还不是维珥察底斯的公爵,就这么把他抓起来会引起民众的不满,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名声,哈,那种大部分眼光愚钝的人用评价来束缚他人的东西。”

 

她显然是肆无忌惮的,然而没有人能阻止她,因为唯一有能力夺走她任性权利的人,正是她面前这个亲手给了她任性资本的人。他对她的溺爱,不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宠坏了自己孩子的慈母要少。

 

“把海诺公爵抓起来,你会这么做的对吧?”她笃定地点了点头,放松了自己因愤怒而绷紧了的身体。

 

“是的,我会,如果你这么期盼着的话。”他朝柔软的床垫中深陷了进来,他一只手卷着她的一缕金发,语气轻缓。“罪名的话,就是不敬皇族,如何?”

 

“哦,我可爱的伊连,你简直就是我的圣诞老人。”她向他张开了双臂,那么简单地就又笑了起来,心满意足得像个吃饱了蛋糕的小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因为,你是我的伊连啊。”

 

“是的,我是你的。”

 

他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就像小时候为了对比体温一样的动作。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她就在自己身旁的实感。

 

“所以,你也……”

 

“嗯?”

 

“不,没什么,睡吧,我亲爱的姐姐。祝你今夜有个好梦。”

 

“好梦,伊连。”

 

*

 

“殿下,若是让陛下知道您来了这种污秽之地,他一定会震怒的。您晓得的,陛下在您的事情上一向没有什么理智可言,要是陛下又因为您做出了什么事情,天知道那些下/贱的吟游诗人会编出什么淫/词/艳/曲来讨那些贵族的欢心。天呐,殿下您可不知道,那些贵族的夫人和小姐背着您说话有多么难听。那是她们知道我是殿下您的贴身侍女,所以倒也不敢在我面前说些什么。要是让我抓到了说话的人,我可得好好通报给陛下,让她们瞧瞧长了一张被利维坦所偏爱的嘴会是什么下场。哦,殿下您在听么?天呐,殿下,这里阴暗又潮湿,您做什么来这里讨不痛快,哦!天呐,居然还有恶心的爬虫!哦,殿下,殿下!”

 

她身后的亚比古叽叽喳喳地聒噪了一路,伊哈莉扶着额,算是领教了亚比谷那堪比夏日蝉鸣的唠叨了。

 

亚比古做事一向细心又周到,为人处事也相当有条理,也因此亚比古才能在她的身边做了十来年的贴身侍女而不被伊连换下去。可是亚比古有一个算不上缺点的缺点,她一旦数落起人来就会不顾场合而且变得没完没了,即使是在伊哈莉面前,亚比古偶尔也会对着犯了错的小女仆教训个没完,可是每当这个时候,伊连都会在她感到不耐之前,找个由头差使走亚比古,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现在才第一次体会到亚比古的烦人之处。

 

“哦,上帝保佑,亚比古,你如果不马上闭上你的嘴,我回头就告诉伊连你吵到我了,你懂吗?伊连会做些什么你清楚,那必定不是什么轻松的死法。但是你现在安静点,我倒是可以保证回头伊连再生气也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

 

伊哈莉绞着自己的双手十指,颇为不耐烦地回应了一句。事实证明,这是有效的,亚比古想到了皇帝陛下为了自己的姐姐做出的种种荒唐行径,打了个哆嗦,乖乖地闭上了嘴。

 

察觉到耳根子清净了不少的伊哈莉满意地点点头,回过头,继续小心地拎着自己的裙摆朝阴暗的牢笼深处走去。

 

伊连会生气么?不,他不会,他从来不舍得对她生气。

 

伊哈莉走过看管牢狱的侍卫时的理直气壮,正是来自于她对这个事实的有恃无恐。

 

所以她才会光明正大地站到海诺公爵的面前,隔着铁栏,俯视着这个将她的倾慕踩在了脚底的青年。

 

“亲爱的海诺公爵,我想我知道您为何会拒绝我的爱意了。”

 

“缪可安,嗯?”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子,他还是那么的俊朗,即使身在阴暗潮湿的牢狱的最底层也不能改变他宛若冰雪般洁净无情的眉眼,直到她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

 

“您的未婚妻和您的感情很好呢。身在圣浮里亚最北端的克拉,知道了您被关进牢狱的消息,她用了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来到了维珥察底斯。她真是个像红玫瑰一样火热的人儿呢,连性子都是那么的着急。现在,她正在维珥察底斯的贵族之间周旋,想着将您救出来呢。那么,您可以猜猜,有几个人答应了她的请求?”

 

他轻笑了一声,对她话中的嘲讽视而不见。“谁不知道,维珥察底斯是皇帝陛下的一言堂。早在他登基后的第三年,他就将维珥察底斯中敢和他唱反调的人都清理的一干二净,为了您,伊哈莉公主。”

 

“那么,您的那位未婚妻,不是在不谙世事的象牙塔里长大的人儿,就是个真正的傻瓜了呢。”她怜悯地注视着端坐在石床的男子,骄傲且张艳。“为了这种人而将自己落于这种下场。海诺公爵,您真是可悲呢。”

 

“能将您从这里放出来的只有我。”她像是降临在此处的太阳般,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只要您站起来,俯下身子,亲吻一下我的双唇,您就可以从这里获释。即使如此,您也要拒绝我吗?”

 

“您说错了,伊哈莉公主。”海诺公爵垂下了视线,长长的睫毛像是雪花的绒毛一般轻颤着,挠过了她的心间。“缪可安她既非是象牙塔中长大的女孩,也不是您口中的傻瓜。”

 

“她只是太爱我了的一个笨女人而已。”

 

“您是不会懂的。”他抬起头来,明明坐在石床上的他比她矮了整整半个头,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她刚才的目光一模一样的怜悯。“明明和伊连皇帝身为姐弟却行着污秽的乱伦之事,与此同时居然还在追求着别的男子。伊哈莉殿下,这样的您,是不会懂的。”

 

她站在那,阖上了如同天空般湛蓝的双眸。她静默了片刻后,再次睁开的双眼里,带着冰冷的愤怒。她的吐息像是他的故乡的冰雪一般,美丽,晶莹,却带着足以将肌肤割裂的锋利。

 

“亚比古。”

 

“是,殿下。”她身后的侍女静静地垂下了头,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般平静。

 

“去通知伊连,明天,将海诺公爵斩首示众。”她轻蔑地扬起了嘴角,“请他的那位未婚妻也务必到场。”

 

“你会后悔的,海诺·克拉。”

 

她转过了身,背影中不带一丝眷恋。

 

“无论是您今天拒绝了我的吻,还是您今天出口的狂言,您都会为此而后悔的。”

 

“愿您的灵魂在天国不用哭泣。”

 

“而我,总有一天,会和伊连一起在地狱里嘲笑着你的高洁。”

 

*

 

被推上了断头台的男子,挺直了他仿佛不会于风雪所倾毁的脊梁。断头台下哀嚎的女子被卫兵拦下,匍匐于地面上向着前方那个高洁的身影伸出了她的右手。

 

而他和她依偎在高台之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

 

高塔的钟声悠悠扬扬地响起,刽子手挥下了手中的利刃,喷洒的鲜血伴随着女子撕心力竭的哀鸣,落在了木制的台阶之上。

 

她松开了挽着他的双臂,提起长长的裙摆,走下高台,一步一步地踏上了溅满了干涸与新鲜血液的台阶。

 

“看吧,海诺公爵。”

 

她捧起了滚落在刽子手脚边的头颅,掀起了男子的眼皮,注视着他空洞的眼球。缓缓地,在那尚未完全冰冷的唇上,覆上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我终究还是得到了你的吻。”

 

她微笑的眼睛中带着冰冷的狠厉,她轻轻一抛,将那头颅丢至缪可安的身前,却恰好是她伸出的右手所触及不到的位置。

 

他叹息了一声,随着她的脚步,走到了断头台上,顺手拿走了身侧卫兵的长枪和匕首,心有灵犀地将长枪递到了她的手上。

 

她接过了他的长枪,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向着台下扣动了机板。枪响之后,她扔开了长枪,重新依偎进了伊连的怀中。

 

“把她带走,嗯,就关在海诺公爵之前的那个牢房里吧,顺带着,把海诺公爵也送去陪她好了。”

 

“送医生过去,别让她死了,他们可不能那么快地在天堂相见。”

 

她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一点点地褪去了自己的花刺。

 

“看吧,我说过的,海诺公爵,你会后悔的。”

 

她扬起嘴角,注视着右腿流着鲜血,却依旧坚持挣扎着向前伸着手的缪可安。

 

“你所珍视的一切,到最后,什么都没能坚守住。”

 

“所以他只是个愚蠢的人罢了。”

 

他亲吻着转过身来,拥抱着他的她。像是要回拥一样,将手中的匕首穿透了她的胸膛。

 

“而我不同。”

 

她惊诧地低下头,看见了自己心口慢慢浸透了丝绸的血迹。

 

不去顾及身旁亚比古烦人的尖叫声,她了然地挑起了眉角。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贴上他的双唇,最后一次纵情地交换着彼此口腔里的热度。

 

“被你抓住了呢。”

 

“我抓住你了,伊哈莉。”

 

她平静地合上了沉重的眼帘。

 

他和她的爱都带着相似又不同的扭曲,却像是彼此交错的树藤一般,扭曲着,交缠在了一起,自诞生之时,就再也无法分离。

 

他爱她,逾于他的王国。他爱她,逾于他自己的生命。他爱她,逾于一切。

 

如同大海一般无情的她,如同雨林一般危险的她,像浪花一般无法被拥抱的她,在最后的最后,终于被他的爱攥在了掌心。

 

“我爱你,我的姐姐,我亲爱的伊哈莉。”

 

新的一天,她的面容今天也在晨曦的光晕下不朽地美丽着。天鹅绒上散落的金发勾勒着她的光辉,失去了温度的双唇依旧保持着鲜艳诱人的色彩。引得他在这双唇上落下一吻,随后伸出手拥抱着她安静的身躯,不用担心被她推开,也不用担心她投向他人的怀抱。

 

独享属于她的时间。

 

拥抱着她,不论那副身躯是温暖柔软还是冰冷僵硬。

 

他所奢求的爱,在此刻被填满。

 

因为他深知,即使是死后,他也会和她一同,在地狱的烈焰中,相拥至永恒。

 

(END)

没看懂的朋友请点后续的《莎乐美》人物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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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墨菲斯:希腊神话中的三千梦神中最有名的一位。

2.阿波罗: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

3.墨提斯: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之母。

4.冰雪女王:安徒生童话笔下,没有感情,冷酷无情的冰雪的主宰者。传说她的冰雪掉到人的眼睛里,会让人变得与她一般无情。

5.阿瑞斯:希腊神话中的战神,性情鲁莽。

6.赫尔墨斯:希腊神话中的商业之神、旅者之神,主要为众神的使者。他聪明狡猾,又被视为欺骗之术的创造者。

7.阿芙洛狄忒:希腊神话中专司女性魅力与美貌的爱与美之女神。

8.赫尔墨斯与阿芙洛狄忒:赫尔墨斯曾爱恋阿芙罗狄忒,却受到冷遇。宙斯怜其思念之苦,趁女神阿芙罗狄忒在阿克托奥斯河中洗浴时,遣秃鹰叨走其一只金鞋,而后由赫尔墨斯归还,使其赢得阿芙罗狄忒之青睐,终于如愿以偿。

9.科俄斯:希腊神话中的十二提坦神,暗夜与智慧之神。

10.西迪(Sitri) :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排第12位的魔神,他豹头鸱翼,但是根据召唤者的请求也会变作绝世美人现身。他能让男女坠入爱河,欲火焚身,抵死缠绵。掌管情欲、热情。

11.宙斯:希腊神话中的神王。

12.摩伊拉:希腊神话中命运三女神的总称。

13.安托瓦内特:指玛丽·安托瓦内特,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王后,最著名的话是“没有面包的话,为什么不去吃蛋糕呢?”(实际上她并没有说过这句话,是后人将愤慨宣泄在这位热衷于打扮的皇后身上。)热衷于舞会、时装、玩乐和庆宴,修饰花园,奢侈无度,有“赤字夫人”之称。

14.红舞鞋:安徒生童话,又名红鞋子,女孩因为虚荣,几次穿上了红舞鞋,最后受到了惩罚。

15:利维坦:七宗罪“嫉妒”对应的恶魔。

(综)Fate/Deception【14】

1.综漫,整体框架是一堆动漫角色参加圣杯战争

2.鸡血上头之作,纯属自嗨

3.人物ooc不可避,私设众多

4.不保证不夹杂私货,但是能保证绝对不黑任何动漫里的角色

5.以上都可以接受的话,欢迎继续往下看!

Fate/Deception【目录】(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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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暂停

圣女贞德。

 

原来如此。

 

法国的民族英雄,为人正直,品性高洁。身为一个乡下的小姑娘,却在国家面临危亡之际,挺身而出,舍弃了自己身为普通人应有的幸福,披上战甲,举起旗帜,投身于战场。即使最终被敌军抓住,送上了宗教法庭,也依旧坚定着自己的信仰,没有向任何人、任何事屈服。

 

只要是对她的事迹稍有了解的人,都不会去怀疑此刻少女眼中的光辉是否为真实吧。

 

因为就连怀疑,在她真挚的目光下,都显得格外卑劣。

 

赤司甚至觉得,比起无欲无求,只是单纯地完成任务和指令,坚定到令人有些畏惧程度的恩奇都,贞德所拥有的正直和慈悲,让她更适合担任此次已经扭曲的圣杯战争的ruler。

 

所以才会说,他的master,贞德是结盟更大的砝码吗......

 

的确,有了这样一个master的拘束,虽然对ruler本身并没有信任可言,但至少可以感觉到刹车器握在手中的安心。

 

“我明白了。”

 

赤司看了一眼身边的六道骸,他注视着贞德的侧颜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没有认同也没有否定。

 

诞生于黑暗,生长于血腥,也因此对所有罪孽和伪善,都深恶痛绝......却最终还是一生浸沐于杀戮的他,又是怎么看待眼前这位过于耀眼的少女的呢?

 

赤司仅仅只是轻轻扫过了身侧英灵一眼,很快,他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着身前的ruler主从伸出了右手。

 

“结盟吧,我想至少现在,和你们结盟是最好的选择。”

 

并非是完全相信了ruler的话语,尽管现在的自己可以看出对方的话语并不惨杂任何虚假,但是——与理智的判断截然相反的,一种可以被称为第六感的预感一直在提醒着自己,那番对话中蕴含着自己还未察觉的危险。

 

和贞德给自己带来的安心感完全不同,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身为ruler的恩奇都。

 

尽管对方也是在人类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为了挚友,为了人类,他甚至反抗了自己的造物主,挺身与神明作战。

 

他最后也和贞德近似地,以一种悲剧性的死亡落下了人生的帷幕。

 

但是——

 

看着握上自己的右手后,露出了欢喜笑容的贞德。

 

赤司的余光却一直注视着,站在一旁,面容轻和,褪去了此前战斗时所有锋芒的恩奇都。

 

在他的内心中,疑虑不断地被放大。

 

恩奇都说,当圣杯战争的影响有可能令世界出现歪曲的情况时,在死前无愿望的英雄具备成为Ruler的条件。

 

这个说法当然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

 

恩奇都他死前,真的没有愿望吗?

 

和信仰坚定的贞德不同,恩奇都反抗神明,保护人类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结识了吉尔伽美什这位挚友。

 

不然,原本怎么看都该是对人类冷眼旁观,保护自然,维护神明的恩奇都,又怎么会走上和自己本心截然相反的道路?

 

但,就是这样的恩奇都。

 

抛下了挚友,抛下了回忆,抛下了两人的情谊,独自一人死去。

 

这样的他——

 

*

 

真的可以做到,在死前没有任何愿望吗?

 

*

 

“king......king......”

 

他被人推搡着,摇动着身体,怎么睡都睡不安稳,只能皱着眉,从一片狼藉的梦境中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毫无紧张感的,甚至有点轻浮的笑容。

 

“早上好啊,king。”

 

叫醒了他的人见他睁开了眼睛,目的达成,便不再蹲在沙发旁边,站起身,笑眯眯地说道。

 

“晚饭做好了,泰式酸辣汤,是我和草薙先生一起准备的,味道有保证哦!”

 

尊从沙发上坐起身,伸手挠了挠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原本在睡觉没能注意到,现在醒来后,周围的打闹声就变得格外明显了。

 

“蓝波大人要玩这个!”

 

“你这个小鬼!别以为你是尊先生的master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刚刚把鼻涕粘在我滑板上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八田兄,冷、冷静一点......”

 

“你们几个!要闹给我滚出去闹!你们打到我的吧台了!”

 

“好吵......”

 

尊以一种谁注意不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声,却并非是抱怨的口气。

 

“......”

 

注意到自己的衣角被谁扯了一下,尊低下头,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银发红瞳,身穿着哥特式的长裙,外形像是洋娃娃一样惹人怜爱的小女孩看到了尊垂下来的视线,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早上好,尊。”

 

“啊。”

 

尊哥将手放在了小女孩的头上,轻轻地揉了几下。

 

“早上好。”

 

“啊!好过分!明明叫醒king的是我,king却只和安娜酱一个人打招呼!好过分!”

 

最开始叫醒尊的男子见状,笑着抱怨道。

 

“king真是偏爱安娜。”

 

小女孩,安娜听到了男子的抱怨,忽闪着她安静的双眼,认真地回答。

 

“尊,也很喜欢多多良,还有大家。”

 

男子,十束多多良听到安娜的回应,笑着点了点头。

 

“嗯嗯,是,安娜说的没错。”

 

十束温和地说道。

 

“安娜真是个好孩子。”

 

“啊,尊,你醒了啊。”

 

原本还在吧台那边,生气地教训那几个不爱惜吧台的熊孩子向吧台道歉。注意到了沙发这边的动静,草薙停下了自己滔滔不绝的训词,转过头来,和睡眼惺忪的尊打了个招呼。

 

而逃过一劫的几人则不约而同地,在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之后,围到了沙发的旁边。

 

“尊先生!你醒了啊!”

 

“尊先生!早上好!”

 

“尊先生......”

 

“尊先生......”

 

除了还在踮起脚够吧台上的装饰品的蓝波,以及吧台后面擦拭着玻璃杯的草薙,几乎所有人都跑到了沙发旁边,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根本听不清楚是谁在说哪一句话。

 

倚靠在尊身边的安娜,也不由得皱起眉,面上像是玻璃制品一样的美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个合乎年纪的小女孩坐在沙发边缘,捂住了耳朵。

 

而最开始就在沙发边上的十束,也被众人围进了中心,苦笑着接受嘈杂声的洗礼。

 

“吵死了......”

 

最后那个被围在中心,也是招来了这一堆嘈杂声的本人,尊和安娜、十束的反应都不同,他声音地低沉地说了一句吵,四下就立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没有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你们几个,不要围着尊了,他才刚醒,给我过来吃晚饭了。”

 

在总算安静下来的空气中,吧台后的草薙放下了玻璃杯,拿出了还冒着热气的晚饭放在了吧台上。

 

“哦哦!好香的味道!”

 

“草薙先生,有蛋包饭吗?”

 

“没有,有吃的就不错了,还带点餐?我这里可不是餐馆。”

 

“酒吧和餐馆是差不多的东西吧?”

 

“是才见鬼了。”

 

“啊,我不喜欢吃蘑菇啊——”

 

“不准挑食!给我怀着对料理人感恩的心态吃下去!”

 

“蓝波大人要吃蛋糕!”

 

“甜点要饭后才能吃。”

 

嘈杂声在安静了片刻后,又重新沸腾了起来,虽然不再围着尊,但是整个酒吧里还是到处都充斥着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草薙在一群熊孩子当中,接二连三镇压的声音格外显眼。

 

“噗。”

 

十束多多良看着那一群闹腾的家伙,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安娜和尊虽然不如十束那样明显,眼角的线条却也都明显柔和了不少。

 

“好了,king,安娜酱,我们也去吃晚饭吧。”

 

“嗯。”

 

安娜乖巧地点点头,从尊身上离开,站直了身子。

 

尊揉了揉头发,刚刚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的时候——

 

“叮铃铃。”

 

酒吧大门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吵吵嚷嚷,热闹而温馨的场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推开了大门的“女子”的单马尾在她身后摇晃着,面对着一众人或警惕或敌视的目光,她不像她身边比她矮了有半个头多的少女一样,内向地瑟缩起肩膀,反而从容地笑道。

 

“打扰了你们真不好意思。”

 

“不过,这在圣杯战争中也是常态。”

 

“女子”的目光落在了还没站起身的尊身上。

 

“是吧,berserker先生?”

 

 

 

一个人的碎碎念:

简单列一下目前为止事件的时间轴,方便小天使们理解目前为止的时间顺序。

 

△异世界的master们被圣杯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

→master们陆续召唤自己的servant

→空白召唤saber(圣杯战争正式开始)

→(当天)lancer组偶遇berserker组,简单对战后,撤退

→(当天晚上)ruler组和lancer组结盟

→(几天后)saber组和archer组对战+caster组assassin组乱入

→(与此同时)ruler组袭击berserker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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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里真的最喜欢赤组的氛围了,这里的场景,大概是我在这次圣杯战争中把尊哥加进来的初衷吧......想写一群笨蛋聚在一起,嬉笑着打闹着,吵吵闹闹的日常(我真的好想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爆哭

最后那个“女子”和她身边的少女,就是小恩和库洛姆啦,小恩把头发扎起来的单马尾真是美爆!!!给你们看官图,便服单马尾恩的盛世美颜!!!!!



(综)Fate Deception【人设】(与正文同步更新中)

Fate/Deception【目录】(连载中)

Saber组

Master:空/白(出处《游戏人生(no game no life)》)

来自迪斯博德的gamer兄妹,废柴,家里蹲,体力废,却在游戏上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座右铭是“空白没有败北二字”。

记忆停留在和机凯种游戏后(也就是小说第9卷结束),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处圣杯战争的舞台——冬木上。

御主特权:【——来吧,游戏开始了。】

可以将他人拖入游戏定胜负的世界中,但是需要游戏双方认可,才可以发动。因为发动能力的是己方,所以基本默认的都是由敌方来决定游戏内容和规则。

???:史蒂夫(出处《游戏人生(no game no life)》)

一如既往烦人的笨蛋史蒂夫,不是master,也不是servent,总之就是莫名其妙的和空白一起进入了异世界的战斗中!

Servant:桐人(桐谷和人)(出处《刀剑神域》)

经历过SAO、ALO、GGO和UW(也就是小说爱丽丝篇的结束)的黑衣剑士,五官看起来像少女一样纤细,常常给人一种“捉摸不定”、“年龄不详”的印象。

属性:中立·善

筋力B耐久B敏捷A+魔力C幸运A宝具A-

持有技能:

1.【???】A

2.【???】C

3.【???】C

职阶技能:

【骑乘】B

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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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er组

Master:木之本樱(出处《魔卡少女樱》)

大家的童年回忆,本格魔法少女!开朗可爱,活泼单纯,是个没有心机的女孩子。非常害怕幽灵鬼怪,就算是听到鬼故事也会吓的发抖,非常讨厌黑暗,把什么东西联想到鬼便恐惧得根本停不下来。

希望能回到本来的世界,但在最后发现——

御主特权:【卡牌魔术】

用梦之杖,使出卡牌的力量。

Servant:晓美焰(出处《魔法少女小圆》)

表面上冷漠难以接近,但对着master小樱有一种莫名的纵容。只是如果涉及原则问题,即使是对小樱也不会退步半分。

【为了拯救那个仅有一人的少女,将自己投身于无尽的轮回,无论是执着还是欲求都已经跨越了极限,化成了漆黑如夜的爱。

如果只靠自己的力量做不到的话,如果那个少女无论如何都不被世界许诺幸福的话,那么即使是虚空的另一端,本该无法触摸,也不能踏入的那个世界,自己也能践踏一切,捧起鲜血淋漓的奖杯,许下仅仅只祈求某一个人的幸福的愿望。

 

本来已经成为了拥有一部分可以改变世界法则的“魔”,但是为了参战圣杯战争,自己将自己降格成了英灵水准参赛。】

属性:混沌·恶

筋力C耐久B敏捷B魔力A幸运D宝具EX

持有技能:

1.【时间操控】EX

2.【军火库】B

3.【灵魂宝石】B

职阶技能:

1.【对魔力】A+

2.【单独行动】A

宝具:

【叛逆的物语】

为了至爱的人而亲自选择堕落,夺取一部分圆理之环,改写了世界的规则,成为了反叛世界的恶魔。这段经历凝聚成了她现世时的宝具,当宝具发动的时候,她将不再是英灵,而是“魔”。(但同时,也会受到这个圣杯,世界意志和法则的排斥和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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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cer组

Master:赤司征十郎(出处《黑子的篮球》)

颇有城府,气势不凡;为人冷静,心思缜密。高贵出身下,却能内敛自持、不骄不躁。潜心于分毫,完美于点滴,严苛要求自己。第一人格待人自然亲和、平易近人,是完美的司令官;第二人格待人凌厉而强势,其余方面与第一人格相同,是为胜利而生的化身。有着异常的威严与领导力。

御主特权:???

Servant:库洛姆·骷髅(出处《家庭教师reborn》)

温柔乖巧的少女,外表看上去非常柔弱可欺,但实际上坚韧勇敢,执着起来很少有人能令她回心转意,全心全意地信赖可以通过附身能力现世的六道骸,和赤司也建立了良好的主从关系。

 

属性:混沌·中立

筋力C耐久C敏捷B魔力A幸运E宝具A

持有技能:

1.【幻术】B

2.【附身】A

3.【???】A

职阶技能:

【对魔力】C

【阵地建造】A

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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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der组

Master:???

Serv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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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er组

Master:???

Serv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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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sassin组

Master:???

御主特权:【???】

Assassin:潮田渚(出处《暗杀教室》)

心细,观察力优秀,隐藏杀气接近目标的才能,用杀气将对手彻底吓瘫的才能,在“正式下手”时毫不畏惧的才能。平时很有大人的样子,对于引人注目这件事很是苦手的温柔男子。但是,平时虽然不表露出来,内在却隐藏着出色的暗杀者才能。

本次圣杯战争非常遗憾地碰上了一个糟糕的master。

 

属性:混沌·善

筋力C耐久C敏捷A+魔力C幸运A宝具B+

持有技能:

1.【crap stunner】A

2.【变装】A

3.【杀意】A

职阶技能:

1.【单独行动】A

2.【气息遮断】A

宝具:

【最后的暗杀】

杀死了自己最敬爱的老师,保护了世界,从老师那里毕业的这段经历,升华为了他的宝具,对于一切恶属性特攻,敌方属性对世界产生的危机越大,效果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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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serker组

Master:蓝波(5岁)(出处《家庭教师reborn》)

真正意义上的熊孩子,四处捣蛋闯祸,对圣杯战争没有概念,只以为是一场获胜后就可以获得许多糖果和玩具的游戏,但身为黑手党杀手,对于厮杀和战争有一种天生的冷漠。

Servant:周防尊(出处《K》)

为人冷淡寡默但不会蛮横粗暴。平常的时候很低气压。怕麻烦且少言语、慵懒、王者风范、敏锐沉著、极具领导力、记忆力很好。

平时都懒洋洋地待在酒吧的沙发上睡觉,但是会纵容蓝波拉着自己四处乱跑,当蓝波惹上麻烦的时候,也会出手解决敌人。

 

属性:秩序·中立

筋力B耐久A敏捷C魔力A幸运E宝具EX

持有技能:

1.【王权】A

2.【领袖气质】A

3.【???】C

职阶技能:

1.【狂化】D

宝具:

1.【吠舞罗】

尊的心象世界,里面除了尊本人还有吠舞罗的成员(理论上是可以还原所有人的,但是受到御主能力限制,还原人数并不完全,只还原了数名核心人员),固有结界型宝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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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ler组

Master:蕾缇希娅(贞德)

在某个平行世界自愿让贞德的灵格插入,旁观了一场圣杯大战的女高中生。但是和这个世界的她并没有关系——唯一的联系是,这个世界的她也有让贞德灵格插入的能力。

 

属性:秩序·善

筋力B耐久B敏捷A魔力A幸运C宝具A++

持有技能:

1.【启示】A

2.【真名识破】B

3.【神明裁决】A

职阶技能:【对魔力】EX

宝具:【吾主在此Luminosite Eternelle】

阶级:A 种类:结界宝具

 

Servant:恩奇都

“虽然是裁定者,但让武器去裁定人是不合理的。”

说着这样的话,几乎对ruler的职责放置不管,虽然会很配合地听从master的指令,却反而让充满了ruler责任感的蕾缇希娅感到头疼——这种地方和他的挚友还真是相像呢。

 

属性:中立·中庸

筋力???耐久???敏捷???魔力???幸运???宝具A++

持有技能:

1.【变容】A

2.【气息感知】A+

3.【完全之型】A

职阶技能:

1.【对魔力】A

宝具:【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Enuma Elish】

阶级:A++ 种类:对肃正宝具


南瓜与糖果

1.原创,短篇,一发完

2.甜甜的he

3.happy hallow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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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弄丢了她的小幽灵。

 

万圣节的夜晚,他扯着女巫的长袍,将整日埋在木屋里的女巫拖出了暗黑森林。

 

暗黑森林外面的村落里,人群穿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衣服,热热闹闹地聚集在篝火边,不问来客地跳着欢快的舞蹈。

 

孩子们穿梭在大人们的脚边,捧着他们的南瓜篮子四处讨糖吃。

 

“trick or treat!”

 

被孩子们堵住了去路的女巫,苦恼地捏着她的魔法棒。

 

她已经快一百年没和人说过话了。

 

幽深的森林,阳光照不到的木屋里,她只需要面对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坩埚和奇奇怪怪的药草就好。

 

就算有布谷鸟衔着唯一友人的信件,敲开了窗户上攀附的爬墙虎,也有她的小幽灵出去接待。

 

她只需要在睡前,听小幽灵给她绘声绘色地讲讲王国对面的魔法师友人和巨龙,在这个纪元又爆发了第几百次的大战,然后在第二天,小幽灵摇响她床头铃铛的清晨,在书桌前,写下自己新研制了什么魔药的回信就好。

 

可是她弄丢了她的小幽灵。

 

孩子们提着篮子,攥着她的裙角,她被拥挤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她委屈地在眼眶里含满了泪水。

 

没有了小幽灵,谁在她睡眼朦胧地写信时给她编头发呢?没有了小幽灵,谁在她弄倒了比人还高的书籍时,替她一本本捡起来放回她习惯的位置呢?没有了小幽灵,还有谁知道她只吃灰琼鸟的鸟蛋,而且一定要撒上黑胡椒粉呢?

 

可是她弄丢了她的小幽灵。

 

“trick or treat!”

 

她的头绳不知道被哪个孩子拽掉了。

 

都是小幽灵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拉着她来这里呢?如果她没有来这里,她就不会弄丢小幽灵了,也不会被一群孩子堵住去路,更不会被扯掉了头绳,一身狼狈地站在人群中间,找不到回家的路。

 

“给,是甜甜的南瓜糖哦。”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有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将包装着可爱糖纸的糖果投入了孩子们的竹篮中。

 

“哇!是糖果!”

 

孩子们发出了欢呼,手拉着手跑远了。

 

她看到这群披着可爱幼崽外表的恶魔们总算放过了自己,松了一口气,对着总算回来了的幽灵瞪大了自己生气的双眼。

 

“抱歉,我没想到人这么多。”

 

小幽灵用自己的白袍擦拭着她的眼角。

 

“一个人很害怕吧,别哭,我回来了。”

 

他牵着女巫的手,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幽深的森林小道上透不进月光,只有幽灵手中的南瓜灯是唯一的光源。

 

“我生气了。”

 

“好吧......是我的不对。”

 

幽灵一边轻飘飘地飞在她的身前,一边转过身来看着她。

 

“明天给你梳好看的马尾辫好不好?”

 

“不好。”

 

“明天给你做喜欢的煎蛋好不好?灰琼鸟的,撒上黑胡椒。”

 

“.....不好。”

 

“那你要怎么才会不生气呢?”

 

女巫皱眉嘟嘴,看着幽灵手里的南瓜灯,突然灵光一闪,挥舞着魔法棒。

 

“我要把你变成南瓜一整天!”

 

但是咒语停歇后,幽灵依旧是幽灵的样子。

 

女巫奇怪地歪过了头。

 

咒语没出错呀。

 

“变成南瓜吧!”

 

她又一次挥舞起了魔法棒。

 

可是幽灵还是没有变成南瓜。

 

她纳闷地看着幽灵白袍上画着的奇怪笑脸。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啊呀啊呀。”

 

晚风吹动了幽灵长长的白袍。

 

“我还以为能瞒得更久一点呢。”

 

长袍下,修长的手指剥开了糖果可爱的糖纸。

 

“你......”

 

女巫还没说完的话语,被糖果甜甜地堵在了嘴里。

 

摘掉了长袍的幽灵,眼睛里含着魔法师狡黠的笑意。

 

“happy halloween(万圣节快乐)。”

 

“My dear witch(我亲爱的女巫)。”

 

*

 

很多很多年后,女巫回忆起来,初吻的味道,是南瓜与糖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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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碎碎念:

这是一个暗恋女巫的魔法师扮作幽灵,陪伴在女巫身边,然后女巫对幽灵日久生情的双箭头小甜饼。

PS:魔法师明明就在女巫身边,还一直假装让布谷鸟送信给女巫,让女巫给自己回信,是个心机魔法师了!

请叫我神算竹!我之前随口说,我赌我妈要一周才能想起来我生日。

到今天刚好一周!我妈终于想起上周日是我生日了!!!!

绝了(。

(刀剑乱舞)被忘记生日的小栞生气中

1.乱婶,子时代

2.ooc!ooc!ooc!!!

3.有隔壁的一期婶一家出场。

4.粟田口栞(昵称:小奶糖)

纯夏(隔壁的一期太太)

真司(一期夫妇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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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是怎么了?”

 

拿着手机,看着窝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看电视的粟田口栞,纯夏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提问。

 

“你又怎么小奶糖了?”

 

“啊哈哈......”

 

电话对面的女声干笑几声,难得有点心虚地说道。

 

“一不小心把她的生日忘记了。”

 

“......”

 

想起真司昨天上学前还特地带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说是放学后绕路去小栞的学校给她......再看看这位亲妈......

 

纯夏又叹了口气。

 

“所以,你昨天在做什么把小奶糖的生日忘了,最近工作很忙吗?乱呢?他也不记得了?”

 

“咳......”

 

等了半天,没等到电话对面的动静。

 

纯夏正打算看看手机屏幕,是不是自己一不小心挂掉了电话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回答。

 

“我和乱昨天出去旅游了。”

 

“......哈?”

 

纯夏想了很多可能,但其中绝对不包括,出去旅游把女儿的生日玩忘记了这一点。

 

“所以,晚上回家就累了嘛。简单煮了点东西,和小奶糖吃过晚饭后,就去睡了。今天早上起来,一看手机日期,才发现错过了她的生日。”

 

电话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然后去她房间找人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被子叠得好好的,就是人不见了。我想着是不是跑到大嫂你家来了,就打个电话来问问......人没丢就好,小奶糖就麻烦大嫂你照顾她一天了,我傍晚来接人!拜托了!那就这样,我先挂了!大嫂再见!”

 

“......等。”

 

纯夏还没来得及教训身为人母,却还像个孩子一样跳脱的弟妹几句,对方就像是预料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匆匆挂了电话。

 

而纯夏也只能无奈地收起了手机,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沙发上抱着坐垫,嘟着嘴的小女孩。

 

“小奶糖啊......”

 

纯夏想说些什么,但是小奶糖“哼”了一声,又把头扭向了看不见她的地方。

 

看来是自己和她母亲的那通电话,让小奶糖把一直以来很依赖的自己,也给暂时划到了敌对阵营。

 

纯夏没有多说什么,摸了摸小奶糖的头,丢了个“交给你了”的眼神给一直坐在旁边的儿子,转身进了厨房去准备小点心哄孩子。

 

而接收到了母亲视线的真司,也不负期望地和小奶糖说上了话。

 

“小栞很生气吗?”

 

“如果真司哥哥被爸爸妈妈忘记了生日,不会生气么!”

 

小奶糖本身就没在看电视上魔法少女和怪物的战斗,刚才装作在看电视的样子,实际上也只是做个样子,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听大伯母和妈妈通电话呢。

 

现在听到了真司的问题,再加上此刻的客厅里,除了她和真司以外,唯一的大人也不在场,没有了心理上防备的对象,小奶糖转过头来,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这样很任性么?”

 

“我没有想要爸爸妈妈的礼物,也没有想要吃生日蛋糕吹蜡烛。”

 

“我只想听爸爸妈妈说声小奶糖生日快乐。”

 

小奶糖怀里的坐垫,被她肉嘟嘟的手臂,和埋进来的脸颊挤压得有些变形。

 

“这样很任性么?”

 

埋在坐垫背后,小奶糖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一丝哭腔。

 

面对这样的小奶糖,真司之前想好的“叔叔阿姨之前工作太累了,难得有个假期,不是故意忘记的小奶糖”“今天是小奶糖的生日,但对阿姨来说是受难日”之类的心灵鸡汤,全都卡在了喉咙口,怎么都无法成声。

 

其实有一个检察官的父亲,真司在生日当天见不到父亲的身影,也是常态。

 

尽管一直懂事地不去抱怨,但是,觉得寂寞......这样的心情,真司不是没有过。

 

如果说有谁能够劝好小奶糖,那个人也不是自己。

 

真司将自己之前想好的话语重新咽回肚子里,和从厨房出来的母亲一起,默默地注视着一边抽噎着,一边咬着曲奇的小奶糖在哭累了之后,沉沉地睡去。

 

*

 

等小奶糖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斜的傍晚了。

 

小奶糖的妈妈早就坐在真司家的沙发上,翻完了近一周来真司家全部的报纸。

 

见小奶糖睡醒后,她牵着小奶糖的手,拉着还懵懵懂懂的小奶糖,就站起来和纯夏真司说出了告辞的话语。

 

“不吃个晚饭再回去吗?”

 

纯夏挽留道,厨房里炖锅正在咕噜咕噜地加热着,土豆炖牛肉的香气萦绕在整个屋子里,即使是在玄关口,这份香气也非常地诱人。

 

“不了。”

 

她一边低着头,给还没彻底睡醒的小奶糖穿着鞋子,一边笑着说道。

 

“乱已经烧好晚饭等着我们回去了。”

 

“这样啊,那回去小心点。”

 

纯夏叮嘱道,和真司一起,目送着令人操心的母女俩走出了大门。

 

“妈妈。”

 

真司扯了扯母亲的衣袖,纯夏温柔地垂下头看着真司,等待他的后续。

 

“小栞和叔叔阿姨会和好吗?”

 

“我今天没有劝好小栞......因为感觉,稍微有点,能理解小栞的心情。”

 

真司似乎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愧疚。

 

“但是我和小栞是不一样的。”

 

“生日虽然爸爸经常不在,但是妈妈一直都有陪着我。而且爸爸也不是忘记了我的生日,只是工作忙,没有时间为我庆祝,每年都有好好为我准备礼物。晚上回来就算很晚了,也会偷偷来看我......啊。”

 

失言的真司捂住了自己的嘴,悄悄抬眼看了看妈妈,但是没有从纯夏的脸上看出任何痕迹来,于是他又放下了自己欲盖弥彰的手,假装自己没有暴露晚上偷偷熬夜等爸爸回来的事实。

 

“所以我觉得......我和小栞不一样,虽然小栞很难过,但是我给不出小栞回答......”

 

纯夏听完了真司的话,蹲下身来摸了摸真司的头。

 

“真司和小奶糖不一样,但是给不出小奶糖回答,并不是真司的错。”

 

“能给出小奶糖的回答,只有小奶糖的爸爸妈妈。”

 

“而且啊......”

 

纯夏站起身,牵着真司的手,走向了散发着温暖香气的屋内。

 

“你叔叔阿姨并不是不爱小奶糖。”

 

“他们本身就是对数字不敏感的类型,平时也不会特别在意日期。”

 

“如果因为这样一场意外,就否定他们对小奶糖的爱。”

 

走进屋内,与饭厅相连的客厅里,电视正好从广告切回了新闻,屏幕上映出了一期一振的面孔。

 

而饭厅的桌子上,却只有两只碗并排摆列着。

 

“那对叔叔阿姨也太不公平了。”

 

真司看着母亲温柔的侧颜,却不知为何,从上面读到了几分寂寞。

 

*

 

“还不打算理妈妈吗?”

 

她牵着小奶糖的手,无言地走完了回家的路程。

 

如果是平时的话,一向喜欢叽叽喳喳的小奶糖,绝对会忍不住和她分享一天里遇上的事情,开心的事,难过的事,就算是体育课时,看见了操场上几只蚂蚁爬过落叶这样的小事,小奶糖也能讲得眉飞色舞。

 

每逢从真司家回来的时候,小奶糖的表现更甚上文。

 

非常喜欢真司哥哥的小奶糖,不和爸爸妈妈轮流分享一遍真司哥哥的一百个优点,是绝对消停不下来的。

 

但是今天的小奶糖什么都没有说。

 

她没有甩开妈妈牵着她的手,也没有气鼓鼓地扭过头哭闹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一路沉默地跟在妈妈身边走回了家。

 

“哎......”

 

她悄声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是自己不好。

 

她多少有点自觉,在旁人,特别是在经常接手自己烂摊子的大嫂一家眼里,自己大概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工作忙碌,休假很少,但是每次有时间陪孩子了,又总是喜欢捉弄小奶糖,还经常和乱一起外出,把小奶糖丢给一众叔叔伯伯管教。

 

可是小奶糖是个好孩子,虽然会撒娇,会闹脾气,却总是在事后哄几句就轻易地原谅自己。

 

并不是小奶糖好哄。

 

仅仅是因为小奶糖对自己和乱要求的不多,只要他们能多爱她一点,这个孩子就会轻易地原谅他们这对新手父母全部的过错。

 

大概不仅仅是大人会惯坏孩子,孩子也同样会惯坏大人吧。

 

虽然自己和乱这次忘记小奶糖的生日,是太过相信手机备忘录的提醒功能,忘了之前手机死机后送去维护,手机完全重置过了的缘故。

 

但是不可否认,自己对小奶糖一直以来不显的“懂事”,产生了依赖心。

 

“好了,我们进去吧,爸爸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她拉着一言不发的小奶糖,打开了大门。

 

“啪!”

 

一进门,小奶糖的眼前,就盛开了礼炮飘飘扬扬的彩带和金片。

 

“欢迎回来。”

 

就算是结婚后,也依旧有着看不出年龄感的美貌,面容像是少女一样柔和的男性,正是小奶糖的爸爸,乱藤四郎。

 

“还有,虽然迟到了,但是生日快乐,我的小奶糖。”

 

如果这样的情形出现在前一天,小奶糖一定能坦率地表达出自己的开心吧。

 

但是现在,小奶糖低垂着头,咬紧了下唇。

 

她注意到了小奶糖握紧了肉嘟嘟的双拳,蹲下身,小心地剥开了她的手指,小奶糖的指甲有段时间没有剪过了,一不小心,完全有可能会掐伤自己。

 

“小奶糖......小栞。”

 

“爸爸妈妈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忘记了你的生日,真的很对不起。”

 

她将小奶糖小小的手掌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就像小奶糖是第一次做爸爸妈妈的孩子一样,爸爸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小奶糖的父母。”

 

“所以爸爸妈妈总是会考虑不到小奶糖的存在,总是会犯下一些不该犯的错误。”

 

她蹲下身的身高正好可以平视小奶糖的眼睛,但是现在垂下头的小奶糖,只留给了她一层厚厚的刘海。

 

“这次的生日也是这样。”

 

“爸爸妈妈没有任何的借口可言,给你留下了寂寞的回忆,真的对不起。”

 

“所以......”

 

抬起头来的小奶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你愿意给爸爸妈妈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

 

听到最后,小奶糖眼眶里倔强的眼泪,终于还是糊了一脸。

 

小奶糖扑进了她的怀里,乱从后面围上来,轻轻地还住了她们两人。

 

“我、嗝、我讨厌爸爸妈妈。”

 

“嗯。”

 

“总是丢下我,还把我的生日忘记了呜......”

 

“嗯。”

 

“但是......”

 

只有扑进了怀里才能闻到的,奶油淡淡的甜香味,缀在爸爸和妈妈的身上,一直没有散去。

 

“但是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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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婶的故事详见 @明歆 的《成全》《目送》


一个人的碎碎念:

一开始打开文档,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生日被爸妈忘记了的悲愤,结果意外地变成了一个温暖人心的故事(?)

生日是前天的事......然而,我家母上今天还在沉迷旅途的风景,完全没有想起来的样子,这几天的朋友圈,大概是这个样子的“洞窟真漂亮【照片】【照片】”“享受xxx的美食【照片】【照片】”......母上大人你开心就好()

你们猜我家母上要过多久才能想起来生日的事呢?我室友说“明年你生日的时候,说不定你妈妈会想起来,啊,去年是不是没给女儿过生日”......不不不,一年还是太悲伤了吧!我赌一周()

总觉得我这边的子世代完全没有完结的时候了,因为每次收到父母的狗粮,我都会忍不住打开文档,让小奶糖一同感受一下(喂!

嘛,虽然被忘记生日了,但是其实也没有怎么生气,毕竟从小经常有的操作,习惯了()

而且父母的爱,在平时就感受的够多了,即使被忘记了生日,我想也并不是那么重要